肢體接觸過後，兩人的關係微妙地進了一步。

　　這一夜，他們什麼都沒做，隻進行一些學識交流。

　　交流之後，付忻翰更覺同郭婉如相見恨晚！

　　因為郭婉如對付忻翰充滿了佩服之情，因此接下來的時日，隻要書生來怡紅樓，郭婉如不再收費。

　　付忻翰也不是日日都來。

　　但每次來都不會做那種事情，隻純粹聊天。

　　郭婉如摸不清付忻翰一個男人的心理，不知他是嫌她臟不願意碰她，還是太過珍視她不捨得這個時候碰她。

　　不過無所謂，做不做對郭婉如來說，都無所謂。

　　一個月後，付忻翰最後一次來怡紅樓。

　　是來告別的。

　　他要進京趕考了。

　　郭婉如在心中歡呼，可真等到這一日了！

　　......

　　「婉兒，我明日便要離開了。」

　　付忻翰摟著郭婉如，很是傷感和不舍。

　　郭婉如雖然心裡開心，這人終於能去考功名了，不過面上還是會配合的。

　　她哽咽出聲：「公子一路小心！」

　　突然，付忻翰雙手捧住郭婉如的雙肩，同郭婉如對視，眼神裡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和篤定。

　　「婉兒，等我高中後，我一定會來娶你的！」

　　郭婉如感動地眼中都是淚，然後糾結片刻最後下定決心，她轉身從床榻的枕頭下，拿出一個包裹，鄭重地放在付忻翰的手中。

　　「公子，這裡是我這些年辛苦攢下的，你拿去用。」

　　「我聽說，學子考前，是需要打點一些關係的。」

　　「我並不是讓你作弊，我隻是覺得，若是無傷大雅的錦上添花，那並不打緊。」

　　「公子的抱負，我知曉的。斷然不要因為這些小事，影響大局。」

　　「還有，公子去了京城後，生活上也要注意，我往日聽到過，有些才學斐然的學子，因為考前生病錯失了機會。」

　　付忻翰本能地推拒：「不行！婉兒，我怎麼能要你的銀錢？這些時日來你這裡，你都沒收我的銀錢，我其實不好意思來姑娘這裡的，但是耐不住心中想念，隻能厚著臉皮來了。如今我要離開，怎能拿你的銀錢？」

　　郭婉如堅持：「公子，我左右在樓裡，有吃有住的，銀錢放我這裡也是死的，倒不如放在公子那裡。我也不強迫公子用掉，隻是先存在公子那裡，等日後公子歸來時，再還於我，可好？」

　　付忻翰沉思片刻，點頭，然後眼中熾熱堅定：「婉兒，信我！我日後高中，定然會來娶你！若是不中，這銀錢，我也定會還給你。」

　　郭婉如搖頭：「公子，我不要你娶我！我給你銀錢，不是想挾恩圖報讓公子娶我。」

　　付忻翰眉頭肉眼可見地皺起：「婉兒，你這話是何意？」

　　郭婉如安撫：「公子，我在這樓裡，身不由己。有幸能結識公子，是我之幸事！我這樣的身子，怎可肖想公子？」

　　付忻翰搖頭：「不！婉兒你不要妄自菲薄！我知曉你進入青樓成為風塵女子不是你本意。你也是受害者，可憐人！」

　　付忻翰說對了一半。

　　郭婉如進入青樓確實不是她能拒絕的。

　　她是被親生父母賣進青樓的，她沒有能選擇的權力。

　　但是進入怡紅樓後，她不是可憐人！

　　在怡紅樓裡，有老鴇的庇佑、有姐妹們的互相體諒、有嬤嬤們的照顧，她比當初在郭家村過得還好。

　　她如大家所願，長成了美人！

　　她很感謝，自己能進入怡紅樓！

　　......

　　郭婉如淚眼連連，她努力忍住哽咽，然後堅強地擦掉眼淚，目光灼灼地看著付忻翰。

　　「公子，你聽我說。如是你高中了，我這樣的身份，自是不能做你的人的。」

　　「到時候你是官，如果有我這樣的房內人，少不了被人彈劾。」

　　「你寒窗苦讀能高中後做官，這其中的苦楚心酸，我明白。正是因為明白，所以我不會答應做你的妾室，更不會答應做你的妻子！」

　　「我會一輩子記住你！一輩子知曉曾經有這麼一個人，讓我心動！不僅僅是曾經，日後你也會是我繼續活下去的動力！但是，我不會去你身邊。你值得更好的！」

　　「我從記事起，便是在怡紅樓裡了。我想出去看看！」

　　「公子，這樣可好，若是你高中了，你幫我贖身，然後為我辦一個新身份。」

　　「我不想當從青樓贖身出來的蕩婦，這樣在外面太難生存了，世人不似公子，他們接受不了我這樣的人，更見不得我這樣的人得到幸福。」

　　「到時候你給我一個新的身份，若是被查出來，還能是公子重情重義，就算是青樓女子的恩情，你也謹記。這樣他們不僅彈劾不了你，反而會歌頌你的品性。」

　　做了付忻翰的後院之人，被查出來，就是他的一個污點，私德有虧，竟然跟青樓出身的不潔女子不清不楚。

　　但是如是他曾經被青樓女子施以援手，他高中後，不忘恩情，不僅幫女子贖身，還給她新的身份，助她在世間立足。

　　被人查出來，那便是另一種說辭了。

　　付忻翰是個聰明的人，不會不懂這樣的道理。

　　郭婉如就是抓住了付忻翰的這種心理。

　　她的存在，會昭告大家，付忻翰是個如何如何重情重義、重諾守信之人。

　　如此，到時候付忻翰回來的可能性會大一些。

　　至於付忻翰會不會回來，郭婉如左右不了一點。

　　她隻是在賭，賭一個可能性。

　　賭付忻翰高中後，會因著知音的難得、因著銀錢的恩情，回來找她，來幫她贖身，給她自由身。

　　不是做付忻翰的妾室，是做自由身，做良民，而不是賤籍！

　　郭婉如想著，日後若書生真的中榜了，有個當官的人庇佑，她定能在外頭活的好的。

　　若是自己活的好，便開個鋪子，繡花鋪子也好，點心鋪子也罷，總歸是有個手藝可以養活自己。

　　或者做胭脂水粉生意，亦或是其他首飾衣裳的生意。

　　她在樓裡活了這麼多年，對這些最是在行。

　　對如何打扮會讓女子更加嫵媚動人、勾人攝魄最是得心應手。

　　想來憑她的本事，也是能活的好的。

　　日後樓裡的姑娘，有機會給自己贖身的，也可以去她鋪子裡。

　　如此過一生，便是極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