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白蓮花得知自己要做程湯的妾
為了仕途,白青淮明明可以有更多的辦法,他偏偏要犧牲她的女兒。
那也是他的女兒啊,他怎麼能狠得下心的。
柳如煙全身無力地癱坐在地上,背靠牆壁,雙手捂著臉,無聲地低低抽泣。
她要如何同女兒說這些。
她要如何做,才能拯救女兒於水火之中呢?
帶著女兒一起逃離嗎?
這可能嗎?
不可能的!
她沒有支持她的娘家人,她沒有賴以生存下去的能力。
女兒是二八年華的女子,她是風韻猶存的半老徐娘,她們兩個人,沒有人護送,出府後,便是任人宰割的。
柳如煙絕望地看著遠方,一時間懷疑這麼多年,自己是不是做錯了。
......
從國公府回到白府的那一夜,白青淮在書房同白蓮花說清楚了。
如果要回到白府,以後不能自作主張,婚事必須由白青淮做主。
如果不願,她可以選擇去莊子上或者尼姑庵,或者跟他斷絕關係,日後惹出什麼禍事,跟白府沒有任何關係。
那時的白蓮花雖然詫異自己的父親竟然說出這樣絕情的話,但她安慰自己,是父親嚇唬自己,真遇到事情,父親斷然是不可能不管自己的。
就像這次,父親還不是捏著鼻子認下了她嗎?
那時的她,更多的是不甘心。
她怎麼會甘心?
她剛剛敗給了一個青樓女子。
她是堂堂官家小姐,同一個青樓女子鬥,已然是失了身份,結果呢?還鬥輸了。
她都能想象,曾經跟自己友好的那些女子,是如何捏著帕子嘲笑她的了。
因為,她曾經也這樣嘲笑過別的女子。
這一次,她是輸了。
但是,她還有底氣的。
她有一個五品官的父親,有一個名聲在外的母親,有出眾的容貌,還有她人不及的才情,就算是被休棄回家,她也配得上很多男子。
再不濟,她還有一個做皇商的姐姐,雖然她很不情願蹭白雙雙的臉面,但沒有辦法的時候,該服軟還是得服軟的。
隻要她好好挑選,耐心等待,總會將那些丟失的臉面掙回來的。
白蓮花那顆死去的心,再次重新活了過來。
她還有那麼多的底氣,還有機會,怎麼甘心就此去莊子上或者尼姑庵。
所以,她答應了父親。
在白府,至少還是有希望有機會的。
她二八年華,樣貌好,身子沒壞,怎麼都還是有希望的。
就算攀不了高枝,那低嫁總是可以的吧。
有不少人,想當白青淮的門生。
在這些門生中,選一個老實本分的讀書人,然後在父親的提攜下,一步一步來,也不是不可以。
像當初她的父親白青淮不也是由讀書人一步一步往上爬的嗎?
隻要經過時間的沉澱,讀書人總會有機會的。
就算她運氣不好,選中的人仕途不順,那就不走仕途,好好過日子總可以的。
有父親和姐姐,夫君總不會太苛責她的。
她還年輕,她還有未來的。
她是白青淮的女兒,是親生的,總不至於父親會不管女兒的死活的。
想通了這些後,白蓮花安心在白府做小月子。
白姨娘很貼心也細心,將她生活照顧得很好,她的小月子做的很好,大夫說,幾乎不會影響後面的生育。
她回到白府,比在國公府的時候,臉圓潤了不少。
身子好了,心情也跟著好了不少。
......
隻是,希望很快就落空了。
小月子滿的這天,她就從小桃那裡聽說,父親要把她許給別人做妾。
白蓮花想,妾就妾吧,在國公府,她不也是妾嗎?
如今她這副境況,能做妾也是可以的。
白蓮花自己是想在白府多待著時日的,她還沒做好準備。
但是,父親自有父親的打算,她既然答應了父親,便會乖乖嫁過去的。
然而,當她聽說了,白青淮要把她送給程湯做妾,她難以置信!
在京城裡,人人都知道,程湯不僅年紀已是半百,而且府裡的姨娘已經十幾個了,並且還有傳聞說,程湯在床笫之事上有些癖好。
嬌滴滴的姑娘,被他折騰一晚,輕的要休養十日,厲害的要休養好幾個月。
程湯對待女子,殘暴不仁。
現在她這樣的殘破身子,被程湯折磨,很可能第一夜就要一命嗚呼的。
白蓮花不信,她激動地握著小桃的雙肩,再三確認:「小桃,你確定你打聽清楚了嗎?會不會有聽錯的可能?」
小桃怎麼可能會聽錯!
一開始小桃聽了這個消息,也是認為是自己聽錯了,畢竟,老爺是小姐的親生父親啊。
哪裡會有父親把女兒送進地獄的呢?!
那程湯,她自然也是知曉是個混賬東西。
所以,她更是不敢疏忽,問了一遍又一遍。
當每次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樣的時候,小桃早就淚流滿面了。
小桃的眼睛又變成了核桃。
這幾個月,小姐的經歷太慘了。
沒人比她更清楚,小姐遭受的這些凄慘經歷。
小姐也太慘了,剛出龍潭又要入虎穴。
......
柳如煙癱坐在白蓮花的院子的黑暗裡,很久很久。
她不敢去面對女兒。
她是女兒最後的希望。
她希望帶給女兒的是希望,而不是從她這裡再一次確認即將遭受的災難。
許久,柳如煙才踉踉蹌蹌地站起身。
遠處的丫鬟趕在她摔倒前攙扶住了她。
「走吧,我們去大小姐的院子裡。」柳如煙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
當我的院子裡,走進柳如煙的時候,我是詫異的。
從小,柳如煙雖然有著慈母的名聲,但是實際上,她所做的,都是當家主母那樣的,從不曾跟我親近,就算嘴裡說著關心的話,那眼底也是沒有柔情的。
她看我的眼神,與看白蓮花的眼神,完全不一樣。
上輩子的我,不懂為什麼,也自動忽略去探究原因。
隻自顧自地給自己洗腦,認為柳姨娘對我和對白蓮花是一樣的好。
這輩子回來,我才知道。
她關心白蓮花是真心的,與我隻是逢場作戲,做給我看的,做給白青淮看的,做給京城裡的夫人小姐們看的,隻為了那慈母的名聲,隻為了算計我唯一擁有的東西,那便是我豐厚的嫁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