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阿星
我問:「你是誰?」
男人睜著清澈愚蠢的眼睛茫然了一會,然後搖頭:「阿姐,我記不得了。」
我皺眉:「你為什麼叫我『阿姐』?」
男人歪了歪頭:「因為你就是我阿姐啊。」
我再次問:「你都不記得自己是誰,怎麼知道我是你的阿姐?」
男人眨了眨清澈愚蠢的眼睛,深以為然地點頭:「是啊?為什麼呢?」
他皺眉沉思片刻,然後繼續篤定地回答:「反正我也不知為什麼,但我就是知曉,你是我的阿姐。」
我:......
這個男人,怕不是腦子被傷到了。
我說:「你受傷了,你躺著繼續休息,我去找大夫。」
得讓大夫來看看,到底怎麼回事。
......
大夫一手搭脈,一手捋鬍鬚,閉著眼睛沉思片刻後睜開眼,然後翻了翻男人的眼皮,又仔仔細細地檢查了男人的頭部,一寸一寸頭髮捋開地檢查。
半晌,大夫開口:「小姐,公子怕是失憶了。」
「失憶?」梅珍驚詫出聲。
我也覺得挺麻煩。
這男人要是失憶了,那不得日後都得帶著嗎?
果然救人救出麻煩來了。
我問:「大夫,他能恢復嗎?」
大夫鎖著眉頭:「小姐,這不好說。失憶,有時候一陣子恢復,有時候一輩子不恢復,有時候因為特定情況恢復。老朽說不清具體時間。」
我再問:「大夫,我感覺他似乎......」
我斟酌開口:「似乎說話像個小孩子一般。」
大夫眉頭皺得更緊了,再次仔細檢查然後問了幾個專業的問題。
大夫對我說:「小姐,借一步說話。」
我跟著離開,男人眼巴巴看著我跟著大夫離開,心裡委屈,眼裡的淚水都要流了。
「大夫,這是怎麼回事?」
大夫搖搖頭:「小姐,情況恐怕不容樂觀。公子不僅僅是失憶,應該還順帶著智力受損。他現今如同七八歲的稚子。」
我:......
我:「大夫,有什麼辦法能救治嗎?」
大夫皺眉:「小姐,老朽學藝不精,恐怕無法子。」
我回到屋中,看著男人,感覺無奈,這可怎麼辦才好。
我在男人巴巴的眼神中走到他面前,柔聲問:「你記得自己的名字嗎?」
男人見我走近,臉上露出開心的神色:「阿姐,我什麼都不記得,隻記得你是我阿姐。」
我給男人掖了掖被子,說道:「那這樣,以後,你就叫『阿星』,好不好?」
他的眼睛很亮,像是夜晚的星空一樣,真的很好看。
男人很開心:「好,阿姐給我取了名字。以後我就叫『阿星』。阿姐你叫叫我的名字好不好?」
這男人......明明長著一張帥氣十足的臉,卻像個獃子,不,是傻子,也不是,應該是像個天真的孩童一樣,很是純粹沒有任何城府。
讓我想起了,我自己在家中養的呆萌呆萌的小狗。
哎,暫時就把他當做弟弟養吧。
我摸了摸阿星的頭:「我是阿星的阿姐,阿星要聽阿姐的話,對不對?」
阿星乖乖點頭。
我說:「好,那現在阿星好好吃飯,好好休息,嗯.......現在阿星開始睡覺,好不好?」
阿星繼續乖乖點頭,然後躺下,把被子蓋到自己的脖子處,沖我眉眼彎彎地開心笑:「阿姐,我睡覺了。」
說完,阿星就閉上眼,不一會兒,便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我:......
這孩子......真的好乖啊!!
怎麼辦,我感覺我有點愛心泛濫了。
......
阿星雖然腦子傷了,但是身體著實好的可以。
本來大夫說的十天半個月的傷,五天就恢復了七八成。
這傷勢恢復的程度,讓我都懷疑,他的身體是不是凡人的身體了。
會不會和我一樣,有什麼特殊。
我是重生,他會不會是有什麼仙人的身體。
大夫說阿星身子恢復得很好,若是趕路,沒有關係。
既如此,那便趕路吧。
因此,接下來,我們的隊伍,由原來的三人變成了四人,不,應該是三人半。
阿星隻能算是半個人。
阿星很粘人。
具體來說,是很黏我。
木棋是馬夫,在外面趕馬。
馬車裡,有我,梅珍和阿星。
我端坐著,阿星本來坐的地方跟我有一段距離的。
隻是,坐著坐著,他就離我越來越近了。
梅珍憤怒,阿星隻要挪近一點距離,梅珍就對著阿星怒目而視,直接瞪得阿星打個哆嗦。
說真的,怒目而視的梅珍,對於隻有七八歲的孩童來說,著實有些嚇人的。
有了阿星的加入,梅珍可是鮮活了不少。
我看了看梅珍,又看了看阿星,嘴角不自覺上揚,這樣也挺好。
生活更有趣味了。
......
經過顛簸,終於到了長寧鎮。
雖說是一個鎮,但人口多,地域廣闊,一片繁華景象。
像這樣的鎮子,肯定會有溫氏的。
溫氏在此處的產業還是不少的,估計得在此地待個十天半個月。
一般隻有大掌櫃來認得我,店裡的普通小廝是不認得我的。
因此,我私下尋訪的時候,是沒人認識我的,都當我是普通的客人。
本來,我身邊一個丫鬟梅珍,一個小廝木棋,我們三人一起,很普通,我像是個普通的小姐一般,帶著下人出門買東西。
偏偏身旁有一個帥氣的男人緊緊跟著我,惹得周圍的小姐們對我指指點點。
「你們瞧,這位公子可真帥啊!哇,身材好好啊!」
不得不承認,是很帥的。
阿星本來五官立體,深邃漂亮,身材又好,如果是正常的男子,他定是風姿俊朗得讓萬千女子歡呼。
「這公子不僅帥,還很萌啊。」
如果他不說話,也不做表情,那便是俊朗出塵的少年。
不過,此時他頂著超絕的外貌,表情卻是有些懵懂可愛的,對什麼都稀奇的那種,覺得這個好玩,又覺得那個新奇。
這兩種似乎相反的氣質在他身上卻毫無違和感,讓街道上的小姐們更加欲罷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