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徐山關的彷徨
徐國正和金桂香所說的正事其實還是製藥廠的事。
因為已經達成了跟西延市政府共建,印刷廠改造的廠區隻夠用來生產中成藥丸散藥劑。而西藥對生產環境的要求高,軍方索性就在營區旁邊劃了塊地按要求正在蓋新廠。
生產設備是榮宏宇跟大哥賒的,連設備帶人都在運輸途中,各方面的進展那是如火如荼,預計的是元旦前後投產。
中藥廠這邊所需要設備程度不高,所以在人員設備原料到位的情況下,已經開工生產了,畢竟港城和三十八軍的兩個訂單可都要按期交貨。
金桂香等徐國正介紹完情況接著話頭往下說,「本來這是件大好事。畢竟中藥廠好些活兒隻要勤快和踏實,認不認識字都不要緊,這就給好多沒文化的軍嫂提供了機會。」
「我也是優先那些沒有工作機會的家庭先來,可哪知道會出蔡小霞這麼一檔子事兒。都是我工作沒做好,才給你添了這麼大的麻煩。」
榮嘉寶這才聽出他們真正的來意,原來是來給自己道歉的。
「金阿姨,這事已經過去了,她現在不是也肯讓兩個女兒去上學了嘛,福禍相依,也算是誤打誤撞幹了件好事。」榮嘉寶給金桂香的杯子添了一次茶。
「說起上學這件事,我真是從心裡替那些女孩子們謝謝你。」
金桂香前幾年也為這事兒也做了不少工作,但效果甚微。
尤其是那些拖著一串女孩生兒子的家庭,她看見那些女孩望向自己的希冀目光都是又心酸又慚愧。現在榮嘉寶一出手就把這事解決了,連蔡小霞那個死硬派都鬆了口,她心裡也十分安慰。
「能去學校隻是個機會,要長久走下去還得自己努力,我能做的微乎其微。」榮嘉寶寬慰著金桂香,「回頭學校還有個考試,要是能選出懂理化的苗子我就給你送去,有了打樣的以後總會好起來。」
幾人還在閑話,蕭千行背著榮嘉木從牆上跳了進來。
「小嘉木這是出完晚操了?」金桂香早就見過蕭千行跳牆進出,已經見怪不怪了。
榮嘉木微笑點頭,在外人面前已經有了幾分沉穩氣度了。
等徐國正兩人離開,蕭千行隨口問了一句,「他們是來問徐山關的事?」
「不是,就說妙珍到港城的事。徐山關怎麼了?」榮嘉寶好奇。
「他申請退出紅劍小組了。」蕭千行把蘋果扛到廚房,又出來收拾桌子。
「退出?為什麼?你同意了?」榮嘉寶更好奇了,這徐山關不是連死都不怕嗎,怎麼會主動退出。
「同意了。」
蕭千行動作利索極了,說著話又提著一桶溫水,把榮嘉木扒的就剩個小褲頭,開始給他沖澡。
「他什麼原因要退出?」
「他跑來問我,如果紅劍小組出去執行任務,我會不會讓他上。」蕭千行往榮嘉木身上打香皂,搓的他嘎嘎怪笑。
他這麼一說榮嘉寶就明白了,對徐山關人品讚許之餘,也些微有些感慨,
「這小子的腦子還是有點軸,你要是真不要他,根本就不會把他選進來。一葉障目畏縮不前,對藍清溪如此,對紅劍小組亦如此。」
蕭千行聽了媳婦的感慨略怔了一瞬。
他之前不是也差點犯了跟徐山關一樣的錯嘛。
徐山關不知道,因為榮嘉寶的這一句感慨,蕭千行為他破了人生中唯一一次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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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國正兩口子到家時,就見到徐山關正坐在小樓前的台階上。
「兒子,你怎麼回來了?我剛聽蕭團長說紅劍小組晚上跟喬教官去搞夜間射擊訓練了啊。」
「我退出紅劍了。」徐山關起身
「退出?為什麼?」這句話讓徐國正心裡咯噔一下,這可是兒子十幾年的追求,沒有塌天大事怎麼會放棄。
「是不是頭又痛了?」金桂香伸手就要去摸兒子的頭。
「沒有。」徐山關沒有躲開母親的手,隻淡淡看向父親,「我去問蕭團長,紅劍小組有任務會不會讓我上。」
「他拒絕了。」
徐國正了解蕭千行,更了解自己的兒子。
「是,他拒絕了。那我就不佔著這個名額了,對吧,爸。」
徐山關還是第一次在父親面前露出這種有些彷徨的口氣,徐國正心裡一痛,一把將已經高自己一頭的兒子抱住,輕輕用拳頭在他背上捶了幾下。
「兒子,你是好樣的,君子坦蕩蕩。」
「爸,我是不是太彪了,明知道誰都不會真讓我上前線......,」徐山關也是第一次成年後被父親擁抱,聲音都有些哽咽。
因為這個病,他不能上前線,也,不能追求藍小溪。這樣整天勁兒勁兒的跟誰較勁呢!
「胡說。」徐國正猛地捶了他一下,「西豐鎮不是前線嗎?蕭團長沒有讓你去嗎?」
「隻不過是因為紅劍小組將來承擔的任務一定是重中之重不容有失,他才會拒絕你。」
徐山關被父親的話驚醒,是呀,西豐鎮不是也讓自己去了嗎?
剎那間他明白了,在蕭千行的衡量準則裡,他可以死,但任務不能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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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徐山關跟父親促膝長談時,他們以為泡在港城大學圖書館的書獃子徐妙珍,正在霓虹善良的街頭,被一群持刀弄棍的小混混追的陌路狂奔。
她真不明白,自己不過是幫著胡軍到製藥廠檢查一批要運回國內的藥品,怎麼就突然演變成雜誌上的喋血街頭了。
本來她還跟人比劃了兩下,可新兵連學的那幾下早就還給班長了。眼看著衝出來的人越來越多,徐妙珍隻能拔腿就跑。
可她雖然來了一個多月,對街市根本就不熟,眼見就要被人追上,暗巷子裡突然伸出一隻手把她拖了進去。
這可把徐妙珍嚇了個半死,所有在雜事上看到的慘事照片全都變成了自己的臉,她摸出哥哥給他改過的三棱軍刺,狠狠朝那人紮去。
但軍刺揮出的同時,她聽到那人說話了,「我知道你是洛哥的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