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黃雀在後
徐山關和張木蘭雖然被榮嘉寶佯怒趕走,但二人還是留了一個在二樓。
戴舒雅一行人往榮嘉寶那邊走時,張木蘭就已經吹了個口哨不著痕迹的靠了過去。
徐山關說是去逛也並未走遠,聽到口哨聲立刻帶著陶志剛折返回來,剛好看榮嘉寶堂而皇之發出的信號。
「這是什麼戰術手語,我怎麼看不懂。」陶志剛納悶,離開部隊十幾年,自己就脫節成這樣了?
「團裡專用的,跟其它部隊合練時會換成通用手勢。」徐山關解釋,轉而問張木蘭,「怎麼回事?」
「罵人的那個叫沈秋,高個子站中間的那個叫戴舒雅,說是戴部長的女兒,瞿軍長的兒媳。」
張木蘭不知道流氓犯罪團夥的事,但『瞿軍長』三個字代表什麼她卻是知道的。
「戴舒雅?她跟這件事情也有關?難怪......,」陶志剛面色沉了沉。
「難怪什麼?」徐山關追問。
「等會再跟你說,先聽你家首長的,看樣子她又要釣魚了。」陶志剛苦中作樂的笑了笑。
瞧瞧,他就知道跟著榮處長,必有熱鬧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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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舒雅目光微動,仔細打量了榮嘉寶一番。
長得漂亮,單身一人,穿的又是外國電影裡才有的滑雪服,手裡還拿著個繪畫本,對新春聯歡會和政治任務這兩個詞兒一點都不敏感......
這倒跟幾年前那個女人有幾分相似。
「你是美術老師?」
戴舒雅指了指榮嘉寶手裡的繪畫本。
老師?
榮嘉寶腦子裡立刻浮現出那三個死者的側寫,芭蕾舞老師,年輕教師,年輕、漂亮,略有家世......
還有她剛才阻止沈秋抓自己的臉,還隱晦的說了一句『這個女同志長的這麼好看』......
這個戴舒雅難道在甄別人選??
一股怒火瞬間充斥全身,這根本就不是簡單的霸淩或者耍流氓,而是有條件的定向挑選,目的就是玩弄女性。
而且這件事遠比想象中的還要複雜。
戴舒雅是部長的女兒,能讓她都來充當這種角色,那後面的人又會是誰?
榮嘉寶眼眸微垂強壓怒火,這件事她不知道也就罷了,既然她知道了,就斷沒有坐視的道理。
即便背後的人是康洪,她也管定了。
主意打定,她抱著畫稿從沙發裡站起來,同樣蘊含著幾分傲氣的昂了昂下巴,
「我不是美術老師,我是畫家。」
「畫家?」
戴舒雅看著站起來比自己還高半頭的榮嘉寶重複了一句,目光愈加複雜。
滑雪服雖然有些寬鬆看不出身條,但就這身高和臉蛋,必定也是窈窕至極的。
「你身上這套衣服也很好看,在哪買的,我也想買一套。」戴舒雅繼續試探。
「是我在瑞士滑雪的時候買的,國內恐怕買不到。」
「你是剛從國外回來的?」戴舒雅再問。
「當然。」
榮嘉寶語氣流暢自然,沒有半點炫耀,完全是一副優渥家庭與生俱來的富足感。
她就是想看看,對她這樣明顯有些背景來歷的人,對方是不是會有所顧忌。
說完她也沒有再繼續盤桓,轉身看向謝師傅,「這位師傅,麻煩把我的衣服包起來吧。」
謝師傅可是經歷過『皮特槍擊案』的,對榮嘉寶扮豬吃老虎的本事當然了解,眼見她沖自己眨了眨眼,立即進入了自己的戲份。
「好的,同志。我這就去給你取,稍等。」
榮嘉寶嫣然一笑,這謝師傅果然是見慣場面的人。
「舒雅,衣服就這麼讓給她了?」同行的人裡有人出言詢問。
「人家不是說都付過錢了嗎?我還能硬搶嗎?」戴舒雅語氣淡淡,目光卻一直沒離開過榮嘉寶。
「肖靜,你也有點眼力勁兒吧。你看看她穿的衣服,再看看那派頭,能是一般人嗎?」
「就是,那套衣服至少也要好幾百塊,就你我的津貼,不吃不喝也要存一年多,更別說還要找門路攢外匯券了。」
「沒準兒她壓根就不用外匯券,她不是從國外回來的嗎?說不定就直接用外國錢了。」
榮嘉寶聽著身後傳來的七嘴八舌,滿意的彎了嘴角。
說的很好,替她省功夫了。
戴舒雅面色如常,後槽牙卻微微發了緊。
錢算什麼?
外匯券又算什麼?
這些賤人不過是在外國喝了兩年洋墨水,就好像多高人一等。
跟父親這輩打天下的人比起來,她們的父輩算個屁。
明明隻配做腳底泥,偏偏上面還一個勁兒的呼籲邀請他們回來,真是不知所謂。
不過現在這個不是重點,那件衣服也不是重點,眼前這個賤人才是重點。
自從四年前那個女人死了以後,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跟她這麼相似的人了,今天這個甚至比她容貌還要盛上兩分。
戴舒雅收回目光,輕輕咳嗽了一聲,「別說這些沒用的,我們抓緊時間再逛逛,等會還要回去排練呢。」
說完她沖沈秋使了個眼色,朝榮嘉寶的方向擺了擺頭。
沈秋的臉瞬間皺成一團,但在戴舒雅警告的目光中不得不離開,裝作挑選衣服不遠不近的落在榮嘉寶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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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長,有人跟上來了。」徐山關借著擦肩而過的機會通報情況。
「黃雀在後。」榮嘉寶吐出四個字。
「是。」
發現榮嘉寶要釣魚的第一時間,陶志剛就去找了馮恆宇。
所以現在她拎著衣服下樓後,再沒有一個服務員跟她打招呼,全然恢復成徐山關印象中那副鼻孔朝天的舊模樣。
徐山關心裡暗道,還是這副高攀不起的樣子讓人心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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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嘉寶出了友誼商店,沿著光禿禿的行道樹慢悠悠的瞎走,一連走過了兩個公交站也沒上車。
跟在後面的沈秋心裡卻又喜又氣。
喜的是她這樣慢吞吞的走自己不怕丟了目標,回去沒法跟戴舒雅交代。
氣的是這樣的累活臟活,憑什麼總是交給她幹。原來瞿敏這樣,現在戴舒雅也是這樣。
剛才那一堆人裡又不是隻有她一個人家境差,幹什麼隻安排她一個人幹。
哼,別以為她不知道這裡面是怎麼回事。
雖然每次她都隻是跟個大概地址就沒事了,但她也私下裡留意過那些姑娘。
她曾經去過幾家打聽,要麼全家搬家了,要麼突然就嫁人了;還有一個居然吞了安眠藥,雖然發現及時搶救過來,但卻傷了腦子進了療養院。
沈秋不傻,隱隱乎乎的猜到這些姑娘應該被人糟蹋過了。
她也害怕,但她又能怎麼樣呢?
戴舒雅人雖然高傲,但出手卻很大方,隨便從手指縫裡漏給她的就夠她活的風光體面了。
退一萬步來說,她也不過就是充當了個認路鴿子的角色。
誰幹的,幹了什麼,她怎麼知道呢。
誰知道略一走神,再擡頭就失去了榮嘉寶的蹤跡。
沈秋大驚。
戴舒雅的優越感和佔有慾極強,平常想要什麼東西是絕不會輕易想讓的,隻要對方不是外國人,她誰都敢去碰一碰。
但今天她居然一句話沒說就把衣服讓出來了,可見這個人讓她極為看重。
如果自己真把人跟丟了.......
沈秋不敢回想戴舒雅收拾人的畫面,趕緊小跑前進,剛轉進右手的街道,一張俏臉豁的出現在她面前。
「找我嗎?」
沈秋未及回話,對面便是一記手刀砍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