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你願意以結婚為目的,跟我戀愛嗎?
藍臻真知道蕭千行是個冷麵閻王,可在這麼多人面前被他呵斥,終究臉面上有些難堪。
「蕭千行,你太無情了。」
「最後一次警告,閑雜人等,退到五米之外。」蕭千行聲音更冷了。
「我是藍師長的女兒,你沒權利趕我。」
藍臻真重生已經十天了,大小姐脾氣也恢復了十二成,腦子嘛,也順便飛走了。
「他沒有,我有。」
胡軍正經起來同樣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樣子,「把這位女同志請出去,不許再進來。」
「你是誰,你敢——,」
她還沒說完,就被兩個經驗豐富的便衣往嘴裡塞了塊帕子,左右一架雙腳就離了地,遠遠看去像被攙扶著一樣,帶離了宴會廳。
藍臻真這才有點後悔自己的莽撞和冒失,扭過頭想讓蕭千行幫著她求情,卻看見蕭千行身後的那扇門開了,一個明艷動人的姑娘走了出來。
她甩甩頭仔細看過去,竟然是榮嘉寶。
「嗚,嗚,嗚,」她這下真的慌了,拚命扭動身子想掙脫便衣的束縛,但隻覺後頸一下劇痛,身子一軟暈了過去。
兩名便衣互看一眼,把她交給陶處長,再飛快的趕回吃瓜第一線。
~~
榮嘉寶今天可是不虛此行。
不止得到了跟幾位大領導談話的機會,還跟著專家團蹭了一張大合影,大家說她年紀最小,還把最中間的位置留給了她。
幾位大領導日理萬機,撥冗參加舞會主要是表達對專家團的重視。該說的話說了,該見的人見了,即刻就要離開。
榮嘉寶推門出來後,跟眾人一起站在旁邊目送領導們離開。
胡軍從她旁邊走過時,不動聲色地說了一句,「榮同志,你要是跟老蕭結婚,記得請我。」
「好,一定請你。」榮嘉寶答得乾脆利落。
胡軍微微露出了驚詫之色,他說這話多少是帶著些調侃的意味,可這位榮同志,居然就這麼痛快的答應了。
老蕭,你小子有艷福啊。
胡軍背著手向榮嘉寶豎起了大拇指。
榮嘉寶忍不住笑了,這個人,應該是蕭千行的好朋友吧。
「笑什麼?」蕭千行突然站到她身旁,低聲問了一句。
胡軍這小子,剛才跟她說什麼了。
榮嘉寶仰起頭,看著蕭千行臉上有些不自然,就笑著問,「這個胡軍是你的好朋友嗎?」
蕭千行先是冷哼,隨後點了點頭,「我們是在全軍大比武中認識的,我倆參加了四屆,每一屆都是對手,算是不打不相識吧。」
「那誰贏了?」榮嘉寶明知故問。
「當然是我。」蕭千行下意識的挺了挺胸,自傲地回答。
「噢,我就知道蕭團長是最厲害的。」榮嘉寶翹起嘴角,甜滋滋的誇道。
蕭千行聽見榮嘉寶又叫他「蕭團長」,覺得這三個字怎麼變得這麼刺耳,忍不住出聲提醒,
「榮小姐,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那你也叫我的名字。」她步步逼近。
蕭千行張了張嘴,沒喊出來。
榮嘉寶看他欲言又止的樣子,突然想起上一世,自己癌症晚期孤身一人在療養院,他接到自己的信連夜從西北趕來,最後也是這副樣子。
心裡就翻江倒海的痛了起來。
上一世,她跟蕭千行的接觸並不多。
第一次見面是在港城,他奉命護送專家團回國。從港城到花城再到京市,短短十五天,他抓出了五批特務,破獲了兩次刺殺和一次爆炸。
回京市後,他繼續護送專家團回西北,自己留在京市半年。再返回西北時,已經跟沈屹舟結婚了。
之後十幾年的西北歲月裡,她把所有的時間精力投入到研究中,蕭千行則一路為研究所保駕護航,將整個基地守護的像鐵桶一般。
後來父親榮宏聲被沈屹舟和特務暗害,為了保護絕密資料跟同行的小戰士緊緊相擁,墜機起火後父親和小戰士燒成焦屍,但保密箱被他們卡在兩具骨骼間未曾遺失。
蕭千行親手為父親收殮了屍骨,並遵從父親的願望將他的骨灰埋在西部基地的山坡上。
父親下葬那晚,榮嘉寶靠著新起的墳頭守了一夜。天亮時,她看見蕭千行也默默在十米之外守了她一夜。
他身上帶著微微的潮意,眉眼上全是清晨的露水。
那是榮嘉寶第一次仔細打量蕭千行,五官俊逸,薄唇高鼻,眉眼如寒夜驟星,眼睫濃密卷翹,上面還掛著幾滴露珠。
原來這個「蕭閻王」竟然是這樣的好相貌,隻是平常所有人都被他攝人的寒氣勸退了。
榮嘉寶鞠躬感謝他替父親收殮屍身,蕭千行卻狠狠給了自己兩拳,反向她鞠躬道歉說沒有保護好榮教授。
再後來,榮嘉寶成了榮院士,蕭千行當了副軍長,直到她離開西部基地,兩人也再沒有單獨見過面說過話。
最後榮嘉寶知道了韓家人的陰謀,癌症也到了末期。
她打定主意要跟韓家人同歸於盡,就給蕭千行去了一封信,請他每年派人去給父親的墳頭攏一攏土。
蕭千行收到信的當天就乘專機回到了京市。可他甚至都不敢直接出現自己面前,而是讓警衛員先去向她通報。
蕭千行大概永遠不會知道,他最忠誠的警衛員把他的老底向自己掀的乾乾淨淨。
他終生未娶,也沒跟任何女同志交往過,是因為一直心繫自己。
二十年前在港城對自己一見傾心,本打算展開追求。可護送專家團回西北後,又接了一個搜尋天外隕石的任務。等他結束任務回基地,自己已經嫁給沈屹舟了。
從那之後,他再沒有跟任何人提起這件事。
隻是閑暇時學會了金石篆刻,將他隕石任務中帶回來的一小塊隕石,做成一枚篆刻了榮嘉寶名字的印章,從未離過身。
那一年榮嘉寶四十歲,蕭千行四十九。
他把印章送給榮嘉寶,卻始終沒有說出別的話。
榮嘉寶等他返回西省後,才把韓家人約出來。按下起爆器時,那枚隕石雕刻的印章打開了一個空間,可惜已經太晚了。
當榮嘉寶在重生醒來,除了感激可以重來一次拯救家族命運外,也感激著另一件事,就是她再次見到了步履昂藏、虎背蜂腰的蕭千行。
但這一次,她不會錯過,更不會讓他孤身等待幾十年。
~~
「蕭千行,你不是問我胡軍跟我說了什麼嗎?」
「嗯。」
「他說,要是我跟你結婚,記得請他。」
蕭千行大驚,沒想到胡軍捅下這麼大的婁子,瞬間漲紅了臉,硬著頭皮準備給榮嘉寶道歉。
卻見榮嘉寶正仰著俏臉看他,整個人就春天枝頭上顫巍巍的花苞,眼眸中燦若星光。
道歉的話在嘴邊打了個轉,鬼使神差地變成了另一句話,「那你跟他怎麼說的?」
然後,那朵花苞綻開了,言笑晏晏。
「蕭千行,你願意以結婚為目的,跟我戀愛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