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番外:文華酒店(三)
死了?
胡軍和金小蝶又互看了一眼,看著哇哇大哭的小娃娃,也是有點麻爪。
胡軍見她邊哭邊從挎包裡掏手帕擦眼淚和鼻涕泡,顯見生活習慣是好的,自理能力也不錯,心不覺擰了一下。
不是窮人的孩子才早當家嗎?
「那你那個呆瓜司機呢,還有車,還有你,從哪來的?」
但小捲毛顯然是傷心了,並不理胡軍,一邊拿手帕擦淚,一邊抽抽涕涕的安慰自己,
「阿緗不哭,阿赬在天上看著你。」
這句話說的金小蝶都動容了,看向胡軍的眼神也夾了一絲疑惑。
這該不會真是他的女兒吧。
這要是演員,還來碰什麼瓷啊,直接推薦到鄒先生那去當童星啊。
「不用懷疑,我還是處男。」胡軍大大方方攤開手聳了聳肩,「不管她媽是誰,爹地一定不可能是我。」
金小蝶頓時語結。
這......,
就這麼驕傲嗎?
「軍哥,你的聲音要是再大一點,今晚那些周刊的主筆就不用睡覺了。」
「榮生。」
「榮生。」
伴隨著一陣低低的招呼聲,榮嘉琰從外頭走了進來,順便讓人把周邊幾個卡座都清空了。
「你要沒遇到徐妙珍,你姐夫要是沒遇到你大姐,咱們三個都一樣,這有什麼的。張真人一百歲了不還是純陽之身。」
胡軍不以為意,又問,「徐妙珍不是快生了嗎?你這會兒怎麼來了?」
榮嘉琰沒他臉皮厚,徑自坐到小捲毛身邊。
「叔爺......,」
小捲毛擡頭見到這個漂亮叔爺,剛被自己哄好的眼淚,又噼裡啪啦掉了下來,「爹地不認我。」
榮嘉琰嘆了一口氣,把她抱到膝上邊擦眼淚邊哄,「媽咪的照片呢?帶了嗎?」
小捲毛點點頭,從挎包裡把照片取出來,下面還有一張褪色的拍立得相片。
「怎麼回事?叔爺?她是緻公堂的人?」
胡老大這三個字如今也不白叫了。
榮嘉琰在榮家是小輩,能把他稱呼的這麼大,隻能是緻公堂的江湖輩分。
「她是緻公堂檀香山分舵話事人葉天的外孫女,如果沒什麼誤會的話,她應該是你的女兒。」
榮嘉琰說著把兩張照片都遞了過去。
「當然不可能誤會,我不是都說了嗎,我是——,」胡軍的聲音戛然而止。
葉赬的照片他確實不認識,但那張拍立得相片上的人他認識啊。
閉著眼睛,赤裸上身,臉上身上還有幾坨深深淺淺的印記,也不知道是口紅,還是......
他對自己這種狀態毫無印象。
那他的處男身份,好像也不敢像剛才那般喊的理直氣壯了。
可這怎麼可能呢?
他要是被人強了,怎麼會全無印象???
「軍哥,你堅強點。」
榮嘉琰看著胡軍捏著照片搖搖欲墜的樣子,憋著笑儘力安慰,最後還是沒忍住,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相機接連咔嚓了好幾下。
獨樂不如眾樂。
這樣的珍貴時刻,怎麼能不跟大姐分享呢。
~~
「你還知道什麼,都說出來吧。」
胡軍面如土色,像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一樣仰面靠在沙發上,兩眼空洞洞。
他並不是在意他被強了,他在意的是,他居然曾被別人迷暈過而不自知。
那假如碰到用心險惡的,豈不是什麼秘密都被人套去了。
「軍哥,我知道你的心思,你想多了。這麼多年,你落單的次數本就有限,那位葉小姐也是撞了大運了。」
榮嘉琰這次的安慰倒很真摯。
又指著胡軍對小捲毛說,「爹地現在心裡難過,阿緗安慰安慰他好嗎?」
小捲毛吸了吸鼻子,癟著嘴看了胡軍一眼,見他跟剛才是有些不同,點點頭從榮嘉琰腿上跳下來。
她慢慢又快快的挪到胡軍跟前,聲音裡有點委屈、又有點期待,「阿軍,你是阿緗的爹地。」
「你再說一遍。」胡軍坐直了身子,無比認真的看著她。
「葉緗,胡軍和葉赬的女兒。」小捲毛指著自己,回應的同樣認真。
胡軍知道,榮嘉琰此時露面,那這件事他肯定已經查清楚了,這個小捲毛必是自己的女兒無疑。
心裡一軟,伸手就把她抱進了懷裡,不管怎樣,她是巴巴的來找自己了。
「爹地,阿緗終於見到你了。」
一頭捲毛,窩在胡軍懷裡就開始大哭。
胡軍又懵又呆,正準備陪著掉了幾滴眼淚,小捲毛哭著睡著了。
「在北角蹲了你幾天,太累看了。」榮嘉琰如今是帶娃的老手,一邊解釋,一邊脫下西裝遞給胡軍。
「我不冷。」胡軍擺擺手。
「誰管你冷不冷,給阿緗蓋上。」榮嘉琰難得跟他的軍哥翻了個白眼。
他真是服了。
「噢,好。」
胡軍臉上一紅,手忙腳亂把女兒包了個嚴嚴實實。
金小蝶見狀起身,「那你們聊,有事叫我。」
榮嘉琰點點頭,等她離開,也解了領口袖口,長腿一伸,慵懶的坐到胡軍身邊。
「軍哥,天上掉下個女兒是好事,恭喜你。」
「嗯。」胡軍點頭。
自從來港城,他就打定主意單身一輩子,免得帶累家小。
可現在這麼個軟趴趴的小東西躺在懷裡,剛才還張口爹地、閉口阿軍的,要說不喜歡,那就太違心了。
「你查過了?葉赬是怎麼回事?人真的不在了?」
「嗯。」榮嘉琰點頭,「前兩年,緻公堂全球懇親大會,我受邀參加,見過葉當家一面。」
「當時他就帶著阿緗和她母親,拜會我時問了很多港城的事,拉拉雜雜的,我以為他想回港投資,哪能想到是打聽你呢。」
「五天前,葉當家給我打了電話,說葉赬一年前已經病故,阿緗是你的女兒。」
「說她智商很高,但承受不了喪母之痛,已經開始出現自己跟自己說話的情況。心理醫生建議及早幹預,他這才同意阿緗到港城來找你。」
「葉赬這個人我先不評價,但關於你是阿緗父親的事她倒是從小沒有瞞她。」
「等等,」胡軍打斷了榮嘉琰,顫顫巍巍的舉起那張拍立得相片,看起來已經快碎了。
「那個女人,該不會是一直拿著這張照片給孩子介紹我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