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獅子大開口
「因禍得福?」宋玉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隨即詰問,「這樣的福氣給你,你要不要?」
「玉英你說什麼呢?平白無故咒我!」沈梁宇有些生氣地掃了媳婦兒一眼,嘆了口氣又耐心解釋,
「屹舟沒娶成真正的榮小姐,反倒被韓雨柔那個冒牌貨纏住了。現在結婚證也領了,他們兩個街溜子連個工作都沒有,以後家裡能讓他們有好日子過?」
「但現在出了這件事,父親得求著他改口供,肯定是提什麼條件都能答應的,所以我才說他因禍得福。但他也不想想,父親的錢是那麼好拿的?」
「這事情咱們都別管,我就在中間跑跑腿傳個話,別的事情不摻和。這一陣子咱們回嶽父家住也好,家裡亂糟糟不是摔盆就是砸碗,都沒個過日子樣了。」
宋玉英算是看透了,沈梁宇溫潤謙恭的外表下,長了一顆極端自私自利的心。
在這件事兒上他的意思非常明白,不管是沈父去蹲大牢,還是弟弟落下殘疾,他都無所謂。那他平時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做派又是表演給誰看的呢?
沒遇到事情時是一張皮,遇到事兒後就是另外一張皮。這樣道貌岸然心深如海的人,誰敢跟他過一輩子?
榮玉英看他說起去自己娘家住還一副施恩的樣子,再也不想忍耐,嘲諷拉滿問道,
「回嶽父家小住一陣子?那你交飯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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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玉英丟下這一句話,見公交車進站直接衝上車走了。
沈梁宇還要去修他那輛半路掉了鏈子的自行車,隻能眼睜睜看著媳婦兒上車走遠。
交飯錢?什麼意思?
哪次去嶽父家吃飯,他們不是三碟子五碗的整些硬菜,可從來沒說過要什麼飯錢,連遮手的禮物不都免了嗎?
沈梁宇又想起剛才在病房裡宋玉英提到要交下個月飯錢的事,心裡大概明白了,十有八九是自己那個糟心的老娘說漏了這件事。
想通她生氣是因為這個,他反倒放心了。
這總歸是小事,即便說破了大不了讓母親把飯錢退給玉英就是了。
自己的本意也是為了她們婆媳和睦,難道他沈梁宇是貪圖那十塊錢的人嗎?
他回醫院扛出自行車,再想去公安局肯定是來不及了,一想到回家禁不住腦門生疼,但又不得不回。
果然,一進家門沈母就從卧室裡撲了出來,沈梁宇眼神冰冷的盯著他,目光中全是警告。
「梁宇,你爸的事怎麼樣了?」沈母看到大兒子那酷似老沈的眼神,收住了即將罵出嘴的話。
「你還關心我爸?我囑咐你的話半句都沒聽,我還以為你是想讓我爸去蹲大牢呢。」
「我怎麼可能想讓你爸蹲大牢呢。我,我沒錢,怎麼買東西?」沈母訥訥,替自己找了個借口。
「沒錢?那家裡有米沒?熬鍋粥,掏兩個酸蘿蔔,也沒有嗎?你不過就是瞧不起老二罷了。」
「現在好了,他變成會咬人的狗了,這次不扒下你們一層皮來,我看這事可不算完。」
沈母一聽又要瞪眼,沈梁宇實在厭煩極了,直接進了自己房間,反鎖了房門蒙頭就睡,任由沈母在外面拍門叫嚷,半個字也沒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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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覺睡到天明,沈梁宇換了身衣服,簡單洗漱後就要出門。見沈母推開卧室門走了出來,心想還是給她找點事兒幹吧,免得她又四處丟人作妖。
「媽,我昨天去公安局,爸給我說了件事兒。他要離開外交部去市土產公司做主任了。你要是有那閑工夫,把家裡好好收拾整理一下,咱們很快就要搬到土產公司去住了。」
「你說什麼?你爸要調到土產公司?那不是要跟老二娶的那個賤蹄子娘家住在一個院子裡?」沈母驚愕道。
「那又怎麼樣,又不是住在一個屋子裡,誰能妨礙誰?」沈梁宇往外走的腳步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市土產公司其實也不錯,爸在外交部坐了這麼多年的冷闆凳,樹挪死人挪活,他這麼善於鑽營,到了那邊說不定發展更好。」
「何況,您二老在這家屬院的名聲已經爛成這樣了,換個環境不是還能重新開始嗎?」
「你這個逆子,我和你爸有什麼爛名聲?天底下有你這麼說自己父母的嗎?」沈母一聽又要跳腳。
「什麼爛名聲?您要不自己去院子裡打聽打聽?」
沈梁宇到現在兩頓飯沒吃了,現在又得向單位請假處理家裡這些破事,火氣甑的一下升騰起來。
「本來你一哭二鬧三上吊,又解褲腰帶又打滾撒潑的就夠丟人了。父親現在又落下打老妻,殺兒子,整日鑽營的名聲。這還不爛?那什麼才爛?下藥嗎?」
沈母見大兒子發了狠,心裡有了懼意。
這老大原來脾氣好時不覺得,現在發起狠來,眼神和面相竟然跟老沈一模一樣。
沈梁宇見母親不說話,這才擡腿出了門,給單位打電話請好假,坐上公交車先去了公安局。
沈母在家裡仔細一琢磨,覺得老大說得不錯。
既然在外交部家屬院已經沒了名聲,她這領導夫人的架子也擺不成了,倒不如去土產公司。
越琢磨越覺得是那麼回事,梳洗打扮換了一身好衣服後,挎著個包也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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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屹舟止疼針的藥效過了,從後半夜疼醒就一直沒睡著。好在皮師傅這人是真不錯,端水,換藥,拿便壺接尿等等,幹得利索極了。
天剛亮就打了熱水給沈屹舟漱口擦臉,又去食堂打了熬得稠稠的小米粥,一點一點喂到沈屹舟嘴裡,把他感動的差點哭了。
沈梁宇走進病房時,沈屹舟已經喊上「皮哥」了。
「老二,今天好點沒?」
「還行。」
「老二,為了這事兒我已經請了兩天假了。我沒有功夫一直給你們帶話,有什麼條件你就提,既然已經不是軟蛋了,說話做事就像個爺們。」
沈梁宇剛才去公安局,什麼話都還沒說就被沈崇文劈頭蓋臉的罵了一頓,說他們兄弟倆都是忤逆不孝的,讓他一個老革命居然在號子裡蹲了一晚上。
總之說了一大堆難聽話,沈梁宇氣得差點想撂挑子走人。
這會見到沈屹舟,哪還有心情跟他扯閑篇。他已經想好了,小弟再敢拿喬他轉身就走。
明明這事兒跟他半毛錢關係都沒有,憑什麼讓他來受這夾闆氣!
誰知這次沈屹舟痛快的開口了,還是大開口,
「我要五千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