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誰言寸草心
雖說沒有大擺宴席,但西延市的諸位領導畢竟遠來是客,總不能讓別人空著肚子走。
徐國正和廠長黃克早就在食堂裡安排了大鍋菜,這會兒軍地兩邊的代表正你來我往應酬的不亦樂乎。
榮嘉寶謝絕了軍長的邀請,隻跟薛大娘、金桂香這些軍屬坐在一起,笑眯眯的聽她們嘮著家常。
熊耀宗本想讓女兒也到這桌來湊湊熱鬧,可熊雅竹一門心思都在榮嘉明身上,硬是跟著父親坐了男賓桌。
反倒是熊楚生,喝了幾杯酒後上了頭。
眼見榮嘉寶在一眾女眷中如同美人坐雲端,身段容貌都遠超他交往過的女人,更比父親給他指的那幾個師長、政委的女兒更強上百倍,竟然端著酒杯搖搖晃晃的就要過去敬酒。
但還沒等他靠近,兩個黑著臉的小戰士就把他擋在了外面。
開什麼玩笑?
軍長可是剛剛才問責過嫂子的警衛工作,現在人還在前面坐著呢,他們還敢把人放到嫂子近前來?
「這位同志,這邊都是軍嫂,沒人喝酒,你請回吧。」
「我是來給榮博士敬酒的,你們讓我過去。」
他不說這話還好,小戰士還不知道他要找誰。可榮博士三個字一出口,兩人一左一右直接就把他架了起來。
哪來的不長眼的兔崽子,敢過來灌嫂子酒?
這要是不收拾他,回去團長還不得把他倆的皮給扒了?
就算團長不收拾他們,那團裡那些老大哥們能輕饒了他們?
不過這兩人也知道這是市政府的人,不好把人直接扔出去,索性架起來墩到男賓席前,告狀似的跟秦奮說,「師長,不知道從哪來了個臭流氓,腆著臉要去給榮博士敬酒,我們不知道該怎麼處置。」
熊耀宗臉上的笑容再也維持不住,趕在軍長說話前起了身。
先伸手在兒子肩膀上推搡了一把,又向眾人解釋兒子酒後失言隻是佩服榮博士,然後不待別人發作,一邊說告辭一邊抓著兒子叫著女兒疾步就往外走。
榮宏宇知道熊耀宗心術不正,可沒想到他那個不學無術的兒子居然敢動嘉寶的腦筋,心頭髮狠,眼眸微垂掩住了一絲利芒。
「父親,大妹心裡有數。」
榮嘉明是個外表溫潤內心剛直的人,當然比別人更能感知父親的情緒。
自從嘉木過來給他傳話後,他一直留意著場內所有人的舉止,所以他也沒錯過五叔曾經出現過,還陰鷙的盯了熊楚生兩眼。
此時見父親震怒,才悄聲提醒。
榮宏宇聞言看向兒子,目光中有些微的詫異。他知道兒子秉性溫良,可對自己的情緒體察的這麼迅速細緻還是第一次。
想來是原來的生活環境過於優渥安穩,兒子的很多優點都被自己忽略了。
「好小子。」
榮宏宇拍了拍榮嘉明的肩膀,眼裡的狠厲盡數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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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木蘭眼見被兩個小戰士搶了差使,悄咪咪的湊到榮嘉寶耳旁,問要不要她跟出去把熊楚生打一頓。
榮嘉寶笑著搖了搖頭,反過來也跟她咬起了耳朵,「我五叔已經去了。」
「喬教官?那這小子算完了。」張木蘭一臉驚悚。
「我五叔平常訓練很嚴厲嗎?」榮嘉寶不露痕迹的套著話。
「嚴厲倒不怕,就是陰招損招太多。除了徐山關也是個長了八百顆賊心眼子的,別人都快被他坑死了。」
張木蘭口無遮攔,忘了徐山關的親娘還坐在一旁,隻把把喬五往隊員枕頭下放蛇,褲子裡放螞蟥,拉練挖陷阱逼他們吃田鼠,扮女人調戲隊員等等不講武德的行為說了個遍。
「那對你呢?」
「哈哈哈,我在山裡長大的,還能怕蛇怕螞蟥?別說田鼠了,穿山甲我都烤來吃過。」
張木蘭笑得頗為自得,完全沒有領會到榮嘉寶的意思,倒是深諳這些事情的薛大娘和金桂香琢磨出了點門道。
看來小榮這是想把張隊長介紹給喬教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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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這兩位也都各有心事。
金桂香聽到張木蘭說徐山關有八百個心眼子,心裡又是驕傲又是心酸。
原本主動退出紅劍小組的兒子,在跟老頭子談過話後又重新打起精神去找了蕭團長。
本以為要費一番功夫,沒想到蕭千行很痛快的就同意他回紅劍小組繼續訓練。但同時也跟他挑明,高空項目和深潛項目都不能練,重大任務也不會讓他參加。
心思向來如九轉大腸的徐山關想也沒想就同意了。
金桂香見兒子想通了,催著他再去找找藍清溪。
可在這件事情上徐山關像是已經放棄了,隻嬉皮笑臉的說將來要讓外孫給他們老兩口養老了。
為了這句話,金桂香背著人偷偷灑了幾次眼淚,又恨彈片不長眼,又恨兒子是個犟種,又恨自己不能替他遭了這些罪。
要不是還有中藥廠那一攤子事牽著她的精力,隻怕早就鬱結成疾了。
現在聽到張木蘭的話,知道兒子在各方面都表現優異,可有那麼多條件限制,越是優秀也許兒子內心越是痛苦。
隻能日夜祈禱女兒早日學成歸來,把親哥哥腦子裡的彈片取出來。
至於薛大娘,她的心事就簡單多了。
「小榮啊,你在學校見過範老師吧,你覺得她人怎麼樣?」薛大娘親親熱熱的拉起榮嘉寶的手詢問。
「範老師?我隻是點頭之交,也沒說過幾句話,這可不好評論。」
榮嘉寶其實聽童棣華和嘉木回來說過範老師的大概情況,知道她父母都是省城師範大學的老師,這次學校初中擴充師資力量還是她讓父母幫忙,介紹了好幾位正規的師範畢業生過來任教。
她跟嘉木合作的那個外語興趣班也搞得有模有樣,雖然報名的學員不多,但榮嘉寶還親自給她們錄了一版基礎教材的磁帶,連同那台錄音機一起借給興趣班做教具。
目前看來,範老師行為品行都還不錯。但薛大娘話裡的意思,怕是要給秦師長物色妻子人選,這樣的建議她可不敢給。
要知道現在已經是年底,那場風暴就是在次年初從各大高校和文化界刮起來的。
這麼個節骨眼上,給範老師和秦師長保媒拉縴,可說不準是好事還是壞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