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港城大學(上)
話說醫療進修隊這一行人,都是從幾個軍區醫院層層拔擢出的高材生。
進入港城後又接受了為期一個月突擊語言培訓,之後就全體進入了港城大學的醫學院預科,一年後參加統考決定未來的進修方向。
港城大學歷史悠久,醫學、文學、農林、海洋研究等幾大學科的學術水平很高,核心校區就在港島西部的薄扶林道沿線,位置上乘、鬧中藏靜。
胡軍開著勞斯萊斯敞篷車風馳電掣而來,卻並未開進校園。
他把車停在路邊,用素色襯衫換下了五彩斑斕的花襯衣,又把溜光水滑的小開頭抓亂,對著後視鏡照了照,見壞人味兒淡了不少,這才提著食盒進了大學。
港島大學依照地形而建,醫學院就在高處一棟維多利亞風格的白色建築裡。
他順著路牌蜿蜒而上,一個錯眼,就見到小花園裡有一對熟人。女的是徐妙珍,男的好像是赤羽。
為什麼要說好像呢?
自從胡軍認識赤羽,他都是戴著紅黑相間的面罩。
但這時的赤羽卻隻戴了個碩大的白紗布口罩,要不是看他身形衣著未變,胡軍都不敢認了。
這小子怎麼跑到這兒來了?
胡軍正在思忖,赤羽已經敏感的察覺到這道目光,擰眉回望,也發現了胡軍。
「胡探長。」
赤羽看他兩個手提的滿滿當當,忙從小花園跑過來。徐妙珍聽他這麼一喊也側頭回望,嘴裡還咬著半個菜頭粿。
「胡大哥,你來啦。」
「我沒來,你做夢呢。」
胡軍把食盒分了一半給赤羽,心想女孩子們怎麼老問這些廢話,我人都站在這了,你說我來沒來。
「你怎麼在這兒?」
「小羽來給我送粿品和魚丸,是城寨裡的阿公阿婆做的。」
徐妙珍這段日子跟胡軍也熟了,尤其他說話拿腔拿調的跟自家大哥很像,不自覺的對他就比旁人親近兩分,搶先答話也走了上來。
「就給她一個人送的?」
胡軍皺眉看向赤羽,這小子該不會對這書獃子動了什麼心思吧。
「不是,不是,」赤羽趕緊擺手,慌得差點把食盒都扔出去了,「給左大哥他們都帶了,很多,做了很多。」
胡軍歪頭,瞧見他倆原來站著的地方有個蓋著藍花布的竹背簍,這才點點頭,問了徐妙珍一句,「好吃嗎?」
「好吃呀。」徐妙珍把半塊糕咽下去,伸手要去幫著提食盒。
胡軍擺擺手,「你倆有事沒事?沒事帶我去找老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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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妙珍把胡軍和赤羽帶到圖書館前的噴泉雕像處,自己進去叫人。
胡軍腰桿闆正大馬金刀的往石凳上一坐,想了想伸手揭開竹背簍上的藍花蓋布,從裡面摸出個紅色的壽桃粿,一口就下去大半個。
「味道不錯。」
他邊吃邊查看背簍裡的東西,各色粿品齊全,魚丸蝦棗也顆顆飽滿,顯見是用了心的。
之前左修遠他們用關先生的慈善醫院給城寨那些老病號做了十幾台手術,又每個月去城寨複查和義診,在赤羽的地盤人望極高,也難怪臨過年了別人巴巴的送來這些節禮。
倒是榮老大,事後讓他給關先生送去一張巨額支票,現在卻連半個蘿蔔糕都沒落著。
要知道那張支票上頭的數字,別說是他,就連關先生見後都變了顏色,還是親自給榮老大打了電話後才同意收下。
過了幾天胡軍看報,關先生的慈善基金會買了整版頭條,說鳴謝無名氏善款義舉,慈善醫院將增加了二十幾種疾病的補貼救助政策,他才知道那張支票的用途。
這也是他欽佩榮老大的地方。
關先生的人品德行全港皆知,可榮先生也不遑多讓啊。
孤懸海外、強敵環伺,明裡錦衣玉食,實則如履薄冰,不但要做無名英雄,而且要做無名英雄。
想到這兒,胡軍從背簍裡挑出一盒長壽粿,說啥都要讓榮老大嘗嘗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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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探長,你是北方人,吃得慣我們南方的這個粿品嗎?你要是喜歡,我下午就給你送一筐到重慶大廈去。」
胡軍聽到赤羽這話,斜睨了他一眼,改換了潮汕話,「怎麼,我的本地話說的不好?你怎麼確定我是北方人?」
赤羽口罩下的表情看不見,但眉眼裡帶了幾分笑意,
「你本地話說的好,但北方話說的更好。再看看你這身闆坐姿,跟左大哥一模一樣。」
「年紀不大,眼睛倒挺毒,我在重慶大廈總共也沒住幾天,這都被你打聽到了?」胡軍撇撇嘴。
「這哪用打聽啊。」赤羽解釋,「重慶大廈前兩年竣工的時候上過報紙,是尖沙咀最時髦的住宅,洛哥豪擲千金把總部都搬進去了,這誰都知道啊。」
「你之前跟那幾家幫會的所有紅棍都交過手,又一夜之間打垮了顏剛,現在的名氣在十大探長裡可是一等一的,洛哥在重慶大廈送了個單位給你,這也不是秘密嘛。」
「平時少看點周刊吧。」胡軍沒好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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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港城的周刊雜誌報紙真是讓人又愛又恨。
那些連載的武俠小說確實讓人慾罷不能,但那些花邊八卦卻讓人一言難盡,事又細筆又毒,連他也成了上面的常客了。
上個月他跟屬下晚上出來吃宵夜,剛好沒煙了,就隨便在一個掛著木箱子的煙販仔那買了包萬寶路。
哪知第二天就上了新周刊,標題赫然是——『神勇探長不敵軟香四兩,半場買丸續威』。
他這才發現那個煙販仔停留的地方是個酒吧,還用英文拼出了『無上裝』的字樣。
這可把胡軍氣的差點讓人去把報館砸了。
他堂堂一個二十七歲還能給新婚夫婦壓床的精壯猛男,火氣不知道有多旺,還需要靠什麼藥物續威?
傷害性沒有,侮辱性極強!
不過最可氣的還是榮老大。
他氣得像個河豚似的跟他說這件事時,這位四平八穩的老爺子居然呵呵一笑,說他不但看了那份周刊,還連同當月的其他期刊一起寄去了西北。
胡軍聽了如遭霹靂。
雖然隔著幾千裡,但耳朵裡彷彿已經聽見蕭千行那震耳欲聾的嘲笑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