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又見大領導
「誰敢造你的黃謠,老子斃了她。」
瞿通還沒回話,粱尚武的聲音炸雷般在耳旁響起。
同時還有個斯文中帶著責怪的聲音也響了起來,「榮工,怎麼會有人這麼說你,這也太不講求實事求是了。你說的這個人在哪,我去跟她理論。」
「於總工。你也來了。」
榮嘉寶聽到聲音,才看到被粱尚武魁梧身軀完全遮擋住的於總工。
「我也來了。」於總工先是溫和一笑,「錢院長讓我請你到我們那邊去,說有幾個問題交流交流。」
然而這位敦厚學者表明來意後,臉上重又浮上忿忿之色,
「你的學術成就怎麼能用軍銜衡量呢,而且還是這麼嚴重的人身攻擊。不行,你一個女同志不能承擔這種污名,我去找錢院長,去找首長。」
這個從不與人爭長短的大科學家越說越氣,擡腿就要往回走,這讓瞿通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錢院長他們是最高領導心中的寶貝,方方面面的待遇都是最好的,連桌子都是緊挨著的。
這個書獃子這會兒叫嚷著要去找院長,找首長,那不是要把天捅個窟窿。
「於總工,你誤會了,誤會了。」瞿通趕緊拉著他,「已經處理了,已經送軍事法庭了。」
「是這樣嗎?」於總工止步腳步有些訥訥,「看來是我沒有調查就發言了,是我冒失了。」
榮嘉寶見於總工面容真誠的自我批評,當即就黑了臉。
這瞿通趨利避害、首鼠兩端,專門欺負老實人,實在可惡!
「於總工,你沒誤會,我謝謝你替我打抱不平。」說著她從包裡摸出一個膠片盤,臉上再沒有一絲笑意。
「瞿軍長,我們團裡最近在搞實驗教學,特意借了錄影設備。你說巧不巧,瞿敏到底是文工團的演員,盤靚條順很上鏡。」
瞿通聽到這兒,臉上已經灰白一片。
這個姓榮的分明是有備而來。
她要是一進來就去錢院長那桌,自己是無論如何不會來觸這個黴頭的。
可她故意扮豬吃虎,找了個角落又是吃花生又是嗑瓜子,硬是裝出人微言輕的樣子,才讓自己和老戴掉以輕心,落入彀中。
榮嘉寶見他臉色變了又變,輕飄飄的笑了笑,把膠片盤隨手往他懷裡一扔,瞿通手疾眼快接住,眼帶疑惑的看向榮嘉寶。
「瞿軍長,你說的不錯。」
「瞿敏造我的謠確實沒對我造成什麼傷害,也罪不當死,可除我之外呢?」
「有沒有不當死卻死了的,有沒有?有幾個?你心裡有數嗎?」
「你放心,這盤帶子本就是我送你整治家風、教育子女用的,不會在今天這個好日子播出來掃大家的興。」
「隻不過,我怕你也許用不上了。」
榮嘉寶說完竟然笑出了幾分邪魅,轉向一旁默默無聲的戴孟德,
「戴副部長,令郎下藥掠人,人所共知。我在醫院治療了兩天,既沒見你大義滅親,也沒見你上門道歉。」
「莫不是覺得我孑然一人,可欺不成!」
「不是......,沒有......,」戴孟德素來善變,但這會還真說不出反駁的話。
今天這個場合羅局肯定會來,他可不是個看場合說話的,自己要是否認,必然會引來他的反擊。
可也不能就這麼承認兒子做了啊。
「什麼,你被他家小子下藥綁走還住了兩天院?他娘的,老子非把那個小崽子斃了不可。」
粱尚武一聽急了,右手下意識就摸向腰側。
他知道以這丫頭的身手必然吃不了虧,可不管是不是用計,被綁走還是吃了大虧啊。
再說,要是被蕭千行那個犟種知道他媳婦在他眼皮子底下還出了這樣的事,這輩子就別指望他再有半分好臉。
「老爺子別急。」
榮嘉寶一把拽住粱尚武,一臉正氣的面向戴孟德,
「戴副部長,我現在以安全局處長的身份正式通知你,明天上午,我將會同辦案人員拿著手續上門緝捕犯罪嫌疑人戴青。」
「是讓他自首,還是等著上門鎖拿,自己斟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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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工,你現在身體真沒事了?。」於總工邊把榮嘉寶往席面上帶,邊關切的詢問。
「沒事,就是幫安全局辦點小事,出了點岔子。」榮嘉寶溫聲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
於總工並不擅長工作之外的人際應酬,顯得有些口拙,好在已經到了席面,就挨個給榮嘉寶介紹。
能跟錢院長坐一桌的,那基本都是當前最頂尖的科學家。
前世榮嘉寶也大都見過,其中一位還跟她在中科院一起搞過項目,握手寒暄時便很有些傾蓋如故之感。
不過學者就是學者,閑話沒說兩句就都回到課題上去了。
錢院長的課題全是外文書寫和筆記,乾脆就跟榮嘉寶用外語對話,既省了翻譯專業辭彙,也起到了保密的功能。
榮嘉寶一邊跟他腦力風暴,同時也從包裡掏出本子極速書寫,不過書寫的內容在旁人眼裡跟鬼畫符也差不多。
他們這桌聊得漸入佳境,連周遭逐漸安靜下來也沒察覺。
直到一個帶著辣椒氣息的湘省口音響起,「我們的科學家同志是真正的廢寢忘食啊,我們都要向你們學習嘛!」
一眾科學家圍桌而坐,要麼在垂首討論,要麼在寫寫畫畫,聽到這熟悉又親切的口音齊齊擡頭,樣子呆憨中帶著些拙撲,引得周邊的人輕聲發笑。
下一刻大家連忙起身,手忙腳亂的收了東西向大領導問好。
「好,好,都好。你們今年辛苦了,成果顯著,我才要代表人民感謝你們啊。」
大領導跟眾人一一握手,海棠廳的老首長也跟在後面,微笑、握手、問候。
「小榮博士,你雖然來的晚,但是你跑的快,我也要感謝你啊!」
大領導繞了一圈,最後停在榮嘉寶面前,像個慈愛長輩一樣滿臉帶笑,握著的手也一直沒有鬆開。
「為人民服務。」榮嘉寶俏皮的喊了一句口號。
「說的好,你這個小同志,敢想敢幹,做的事情又全是為了國家和人民,等會我要以茶代酒,敬你們大家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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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領導離開這桌,又到別的席面上跟大家握手打招呼。
榮嘉寶注意到緊隨其後的老首長,並未像倪帥一樣換上新衣,心裡又是一酸。
不過隨後就看到自己那兩個顯眼包警衛員,雖然在大領導去不到的角落裡,但因為激動而紅彤彤的臉蛋,已經比舞台上的道具燈籠還亮了。
大廳的燈光暗了三成,新春聯歡會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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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瞿通和戴孟德卻再也無心看什麼表演,用熱鍋上的螞蟻來形容他們都猶嫌不足。
他們一直在咀嚼剛才榮嘉寶說的話。
如果說之前還對她的話有幾分虛張聲勢的猜測,現在見到她直接從錢院長的桌子被叫到了大領導的桌子,就什麼都相信了。
瞿通在想。
她那句『這盤送你教育兒女的帶子怕是用不上了』是什麼意思。
瞿敏是完了,可瞿亮呢?他並沒有得罪她呀!
戴孟德也在想。
她既然明天要大張旗鼓的去家裡拿人,為什麼還要提前告訴自己,還給自己一夜的時間讓他考慮是否自首。
能爬到今天這個位置,沒有誰是真正的蠢貨。
兩人心裡登時像被撥開了一扇窗,對視一眼後,尋了個間隙悄然離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