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萬般皆是命
果然,呂洛聽到這個價碼,頓時驚的差點都沒合上嘴。
他不懂商業,但他認識富豪啊。
這四家公司一旦運轉起來,那跟開印鈔廠有什麼區別!
隻是5%的份子,是不是太少了?
「榮先生,這5%份額是不是還可以商量?如果是考慮股本的話,你報個數,我肯定能湊齊。」
這點自信呂洛還是有的。
他通吃黑白兩道,現錢從來不缺。
「呂先生,實話告訴你,我們榮家雖然佔八成份子,但沒有一股是私人所有。」
「剩下的兩成我分了四份,你和關先生的慈善總會各拿一份,最後兩份還要相宜機變。再多的,是勻不出來的。」
榮宏毅這話已經說的很明白了,這八成的股份是為國家代持,榮家沒有私利。
關先生的慈善總會說是佔一份,實際上股本也是榮家出,為的是將來應付股災、人禍時有個出錢的名頭。
隻有呂洛這一份,才是實打實的落進私人口袋。
他沒想到是這樣,有些不自然的咳嗽了一聲,心裡也有些感佩。
「好,就照榮先生說的辦。」
這時,榮嘉寶開了口。
「呂先生,要想把你從紙面上把你洗白,多少還要破些財。但我可以保證,這5%份子賺的錢,比你失去的隻多不少。你任何時候不想要了,我都願意以市價的兩倍回購,也讓我賺點外快。」
「榮小姐這話說的就見外了。我既然上了這條船,就一定跟你們走到底。」
呂洛也算是一時梟雄,行事自有一番氣度。
既然買定離手,便不會再躊躇搖擺、左右不決。
「呂先生是爽快人,不過還有一句話我要說在前面,我們這條船上,不能有毒資,更不能有毒梟。」
呂洛臉上變了變,他知道榮小姐說的是誰。
「榮小姐,你的意思我明白。我不會用阿豪的錢,也不會沾毒品生意。」
榮嘉寶聽出他聲音裡的沮喪,出言安慰,「呂先生,你們都是粵東人,從虎門銷煙開始,你們應該最明白毒品的危害。」
「港城的貪污腐敗或許還有情可原,但販賣毒品,隻有死路一條。你跟那位武先生是好友,勸他現在收手,或許還有活路。」
呂洛搖頭。
「靠自己一雙拳頭打天下的人,一旦成功,往往固執不聽人言,阿豪更是其中翹楚。我也不是沒勸過他,他不會改變的。」
「其實我們因為這個也吵過幾次,但阿豪的腿是三年前為了救我被打斷的,有這個情分在,我也拿他沒有辦法。」
「三年前斷腿?」榮嘉寶若有所思。
「呂先生,我送你個人情。我有一種藥膏,可以讓斷掉的骨骼打斷重接,長好後便能復原了八九成。但配藥的材料已經絕跡,再想要多的也不可能了。」
「我把膏藥和用法給你,權當是我的見面禮,怎麼使用全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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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洛離開淺水灣大宅的那一刻起,他的命運開始改變。
上一世,他會在一年半後辭職離開警隊,坐擁豪宅巨金,優哉遊哉。
但葛柏貪污案發,點燃全港市民反腐遊行。廉政公署成立,四十二位探長漏夜離港。
他提前逃到國外,卻因手下背叛,港城數處物業成為他辯無可辯的罪證。一紙通緝令,將他逼入寶島。
此後四十年隱姓埋名,再難踏進故土一步。
而這一次,因為這一場豪賭,開了天眼的榮嘉寶為他制定了洗白計劃。使他躲過了廉政公署的滅頂之災,成功留港。
當然,這與廉署的首任行動處處長鬍軍是分不開的。
自此,呂洛身份漂白。
以豪商之姿統領幫派,十年後政策開放,他成為首批迴流的港商。
八十年代後期,協同榮宏毅保持港城安定,促進回歸和談,當選區議員重返政界。
九十年代,抵住了港英政府利用幫派進行最後滲透破壞的計劃,最終參與特區政府籌備委員會。
千禧年,榮獲金紫荊勳章。
終身感謝,榮家叔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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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位豪哥,並不願領呂洛的情,自然逃不過被抓終身監禁的命運。
那盒珍貴的膏藥也被他視為笑談,當場損毀,成為這兩位昔日好友的決裂點。
萬般皆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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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呂洛,宅子裡總算消停了下來。
榮嘉寶指使蕭千行去套五叔的話,自己則跟大伯和堂弟聊起了船運公司的事。
「你的意思是買油輪?榮家船隊之前都是貨輪。」
「未來二十年石油都是最重要的能源,有的做的。大伯是擔心錢?」
「錢倒不擔心。華資銀行重組後可以上市,也可以跟外資銀行貸款,隻要有實打實的盈利業績,錢是不怕的。行,照你說的辦。」
「不差錢的話,油輪、貨輪不是可以一起幹嘛。大伯是怕沒人手嗎?我聽胡軍說嘉琰聰明好學,還精通數門雜學。」
「等他治好了傷,或者上港大,或者出去留學,至多三五年,不就是現成的青年才俊。」
榮宏毅沒說話,他其實還沒想好讓嘉琰做什麼。
他甚至都有些害怕,不想讓他留在自己身邊。
隻想把這個失而復得的兒子遠遠的藏好,藏到一個最安全的地方,讓他過幾天富足悠閑的日子。
但從他對赤羽的所知,他知道兒子不是個沒有理想抱負的人,他不能為了安心,綁住他的翅膀。
「父親,你不用多慮。隻要能給您幫上忙,我做什麼都可以的。」榮嘉琰此時沒有表情,聲音卻很和煦。
剛才父親跟洛哥的談話,他在裡間全都聽到了,自然是榮嘉寶有意安排的。
他著實沒想到父親和大姐的攤子竟然鋪的這麼大,說是要鯨吞蠶食整個港城都不足為過。
而且那位聲震香江的洛哥,在父親和大姐面前半點脾氣都沒有,甚至三言兩語就被說服,出錢出力、由白轉黑,半點折扣都沒打。
尤其父親和大姐,所有謀劃盡出公心,這讓他很動容。
他很想知道,這到底是怎樣的一種信仰力量。
見大姐拿他打趣,而父親露出難色,他心思剔透,如何猜不到他是怕自己再受傷害。
可無論如何,他不想再離開父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