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蟾蜍毒素
「喜宴是在市政府機關食堂辦的,去的人不少。我聽說當天女方家長那邊隻來了章懷芝的父親章衡。」
「我後來打聽了一下,章懷芝傷好後又跟喬天驕鬧了兩場,她氣的吐血住了院。熊耀宗去看她,喬天驕跟他在病房裡也吵了一架。說了什麼沒人知道,反正最後就是這個結局。」
榮宏宇說完還總結了一句,「狗咬狗,一嘴毛。」
「喬天驕不是被章懷芝氣吐血的,她本來就中毒了。」榮嘉寶淡淡說道,「西藥廠開業那天她被氣的發作了一次,也不知道她還能再堅持多久。」
童棣華接著她的話在旁補充,
「她那是慢性毒,本來是細潤無聲把身體慢慢作踐掉,最後毒發時會出現心悸,呼吸急促,心臟驟停,旁人隻當是積重難返油盡燈枯。」
「不過她短時間內接連發作了好幾次,她自己也是個醫生,也該心裡有數了。」
「親家,她中的是什麼毒?你能解嗎?」
榮宏宇隨口一問,童棣華聽了倒有些躊躇。
喬天驕中的是蟾蜍毒素,她上次看脈象和面容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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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毒獲取容易,日常癥狀不顯,等到毒素堆積夠了發作又極快,在後宅中頗有流傳。
自己之所以知道,還是因為步兵統領衙門審理的一宗命案。
城南一家富商,是做茶馬生意的,家資豐厚,娶了兩房妻室。突有一日大房主母發了心悸,大夫未至便閉氣死了。
停靈三日,正要出殯,亡故主母的一雙兒女卻驟然發難。
女兒刀挾了二房的子女,兒子綁了幾個僕從,還在院子裡放了一把大火,引來了南城兵馬司的水龍車,最終把案子鬧上了步兵統領衙門。
原來這富商一年裡有大半時間都在外行商,大房主母素有心悸,二房便又裝人又裝鬼,暗裡把府中事務把持了大半。
這次富商離家,主母亡故,二房便把宅子封成了鐵桶。眼見大房子女日日在靈前盡孝沒有疑心,隻想著出殯下葬後便萬事大吉,哪知別人早有成算。
上了大堂,仵作從死法上驗不出名堂,還是水火棍下問出了實情。一僕從將如何收集蟾蜍毒素,如何下毒,以及剩餘毒液在哪系悉數道出,這才讓二房殺人奪產的陰謀敗露。
這案子一出,京師震動。
半城大戶人家的後宅都起了疑心病,長於醫治心疾的大夫更是洛陽紙貴,來童府求醫的華貴馬車都排起了長隊。
事有利弊,童醫正經過這一波會診,多了好些心悸病的脈案。經過幾年的研究,除了配製出解毒的藥劑,還撰寫了一冊治療心疾的手冊,加入到童家家學中。
不過那件案子最終的結果卻並不算好。
那富商趕回後,明裡要主持公道,暗裡卻向衙門使錢將二房輕判。看起來流放閩越,但到了福州就已經錢能通神,起了大厝,錦衣玉食的嬌養起來。
反倒大房子女,留在京師老宅看似富貴,實則僕從供給一應都是從簡至無。
最終兒子棄文從了軍,女兒嫁入市井,後面的事童棣華就不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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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嘉寶之前說過讓她不管這事兒,但現在榮宏宇詢問,她不好說假話,最終朝嘉寶眨巴了一下眼睛,假意捂著嘴嘟囔了一句,
「我是會解還是不會解啊!」
這話引得眾人一陣低笑,但答案卻已不言而喻。
「熊耀宗擺喜宴沒請三叔嗎?」榮嘉寶詢問。
「哪能不請,滿政府大院,除了市長和我,都被他拉去捧場了。」榮宏宇拿出一支香煙,夾在指間並不點著。
「他心裡有鬼,我讓秘書推拒了他不敢強求。至於市長嘛,他已經去幹休所了,等新年一過,新的人事任命下來,他就正式退休了,去不去的熊耀宗也不在乎。」
「熊耀宗之前的呼聲很高,軍地聯誼時他言談也是一副勢在必得,看來他接任市長的希望很大。」馬躍平靜分析。
榮嘉寶幾個知情人都未置可否。
根據藍臻真的口供,熊耀宗確實在這一次換屆中成了市長,幾個月後更是搖旗吶喊的先鋒。
但這一世可就不好說了。
榮宏宇大力開展創匯產業,榮嘉寶又充分證明了自己的價值,西延市的重要性今非昔比,市長的人選可就不是一個康洪能決定的了。
大家正盤點著西延市的局勢,電話鈴響了,寧小天跳起來搶在榮叔前面去接了電話。
「你好,嗯,請稍等,」小天捂著話筒對著榮嘉寶,「大小姐,是團裡來的電話,說是你的小姑子找你,問接不接過來。」
榮嘉寶一聽是蕭文慧打的,笑著點頭起身,順手拉起了惶然無措的童棣華。
「喂,嫂子嗎?我是文慧啊。這是家裡裝上電話啦?」蕭文慧活力十足的聲音瞬時傳了出來。
「是呀,以後就能直接打到家裡了。過年好呀,文慧。文軍、田玢和小滿,都好嗎?」
「都好,都好。嫂子你寄了那麼一大包年貨,還有給田玢和文軍的口糧,能不好嘛。我上個月寄的山貨你收到沒?」
「收到了,昨晚的年夜飯還做了你寄來的榛蘑和風乾野豬肉,大家都誇你的手藝好。」
「那有什麼的呀,前半個月下雪,文軍、田玢和田鈺偷摸進了好幾趟老林子,給你打了十幾隻飛龍,等我收拾好了就給你寄過去,那味道才叫一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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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龍學名叫?花尾榛雞,是四大山珍之一,更有「天上龍肉,地下驢肉」的美稱,隻在東北地區的山林中才有。
隻是這飛龍並不好打,體積也小,現抓現吃滋味最佳,所以往年並沒有什麼風乾或者腌制的存貨。
這一年有了大嫂,對他們家人那是又大方又細緻。
吃的,喝的,用的,玩的,見過的,沒見過的,三個人回去的時候整整帶了一車。
還有兩輛鋥亮的二八大杠,送給田滿倉的收音機,給田英、田鈺帶的上百本學習資料和書籍,這樣好的嫂子,真是聽都沒聽過。
過年前嘉寶又讓人寄了些時令過節的東西。
因為明年蕭文軍和田玢要少出工試種大豆和幾樣糧食,就連帶著把他們倆一年的口糧也送了去。
這讓蕭、田兩家人更是覺得大嫂做事太過講究,除了下定決心要把她安排的事辦好外,也絞盡腦汁的在想能給她弄點什麼好東西。
想來想去,除了他們搞不到的野山參,就隻能把主意打到四山珍上面。
熊掌就別想了。
林蛙油田滿倉攢了好幾年才得了那麼一小罐。不過蕭文慧他們還帶回來不少工業券和自行車這些稀缺票,田滿倉就找了幾個可靠的老熟人,讓他們幫著去淘換林蛙油和乾的猴頭菇。
至於飛龍,幾個小夥子就自告奮勇去老林子裡打了。
雖說炮製後的飛龍肉味道會大打折扣,可到底比旁的東西要好吃些,何況這代表的主要還是個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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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文慧高著嗓門跟榮嘉寶說了一圈親熱話,這才低聲問了一句,「她好嗎?」
這讓一直跟榮嘉寶頭碰頭,耳朵貼在話筒上聽著的童棣華鼻子一酸,淚珠子啪嗒就掉了下來。
「好著呢,娘一直在旁邊聽著,我讓她跟你講話。」
榮嘉寶把話筒往童棣華手裡一塞,又拉過一把椅子把她按著坐下,「你跟文慧慢慢聊,讓她別心疼電話費,回頭讓蕭團長給她報銷。」
童棣華捂著話筒給榮嘉寶對口型,「沒事兒,我給她寄錢了。」
年前寄東西時,她把嘉木穿不下的舊衣服給小滿收拾了幾件,她把醫院給她發的工資全部塞了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