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止痛藥
(昨天發的三章,剛好一頭一尾被審核,要是追更覺得莫名其妙的,請倒回去看一下。)
康洪的辦公室離這裡並不算遠,榮嘉寶知道他們即刻就會回來,也不再進屋,索性折了一支垂絲海棠,在院中舞起劍來。
這套劍法是前幾年在港城時大伯教的,說是最適合女子練了健體防身,還特意給她尋找了一把古意盎然的軟劍,可以權作腰帶藏劍於身。
這幾年練下來倒也小有所成。
她此時心意鬱結難解,一支垂絲海棠被她舞的有如遊龍,殺意漸起,院中花木撲簌簌紛飛墜落。
耳朵一動,聽見垂花門處傳來腳步聲,幾招之後劍鋒突轉,直直向門外刺去。
卻在劍鋒將至未至時看清了來人,一個迴旋轉身,撤了殺意。
「昔有佳人公孫氏,一舞劍器動四方。榮處長,你深藏不露啊。」
來人哈哈一笑,一口巴蜀鄉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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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獐頭鼠目的猥瑣男人確實很快折返,畢恭畢敬把證件遞給榮嘉寶。
「假請好了?」榮嘉寶冷冷道。
「榮處長你言重了。這件事是康主任並不知道,還把我們狠狠批評了一頓,說我們不該打擾首長休息,要我們嚴肅做檢討。」
「那就幫我謝謝康主任。」
窮寇勿追的道理榮嘉寶懂。
她不可能一直守在這兒,不給那些狗留些台階,將來還不是老爺子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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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嘉寶和那位老者一起進了屋,入眼便是本該躺在床上的老爺子。
他竟然已經下了地,跟小老虎並排坐在長沙發上,慈愛的看著他咕嘟咕嘟的喝著麥乳精。
榮嘉寶心驚,這藥效,來的好快啊。
「老大哥,你今天的氣色可好得多了啊,那我就放心了。」老者大步搶上去握著他的手仔細端詳。
「小榮帶了榮老兄的曾孫來給我看,心情一舒暢,就能起來了。」老爺子心知是這小娃娃的葯起了作用,卻隻能遮掩。
「你來看看,這娃娃長的像不像他曾祖母。」
「像得很。」老者細細點頭。
「我當年在法國沒見到榮老兄伉儷,但咱們滬上開會時,那棟洋房可是榮老兄提供的,還管了我們好幾天的西餐咧。」
「我記得每天來送飯的是個叫榮忠的小夥子,麵包和點心也都是榮大嫂親手烤的。至今想起,還是回味無窮啊。」
老爺子眼底也染了笑意,那正是最意氣風華時候。
「榮忠現在也快六十了,我也老了。你年輕幾歲,這次回來是要擔擔子的。你也看過我了,坐一坐就回去忙吧。」
老者點頭,目光落在童棣華身上。
「這位就是童醫生吧,你的接骨葯神奇得很,我家老大多虧了你的葯才熬過來,還沒有當面感謝啊。」
說著站起來,認認真真朝童棣華鞠了個躬。
童棣華可不敢受這些人的禮,連忙躲開。
「小方的病也是童醫生治的?」海棠老人驚道。
他知道小方跟羅局長都是從樓上墜落緻殘,小羅那邊得了榮嘉寶的葯,傷早已治好。
但小方那邊怎麼好的,他卻是不知道的。
「是的。當時我們在新建,醫療水平差得很,是特戰旅的小戰士送的葯。」老者眼神真摯,看向榮嘉寶。
「小榮,感謝你啊,讓那幾個小戰士陪了我們三四年,這次送我們回來,飯都沒有吃一頓跑了,真是讓我有些汗顏啊。」
「丫頭,你給他派了護衛?」
「怎麼,不是老兄你安排的?」
兩位老人對視一眼,心下瞭然,看向榮嘉寶的時候眼裡多了些難以言喻的動容。
「爺爺,喝完了。」
這時蕭維楨舉起手裡空空如也的玻璃杯,小臉卻皺出了四個酒窩。
榮嘉寶接過杯子,欣慰的摸了摸兒子的頭。
這小子性子雖然古怪,但心性實在純良。
麥乳精這些東西他從小到大是一口不喝的。
尤其是他在空間鼓搗出個自動餵養擠奶的牲畜棚後,連自己都跟著喝上了專供的牛奶羊奶。
可他為了不掃老爺子的興,硬是喝完一大杯又甜又膩的麥乳精。
「大名叫蕭維楨是吧,我記得你爸爸還拿著你的照片給我們看過咧。等下跟我回家,爺爺從新建帶了橘子回來,也好吃得很。」
老者一把抱起他,還顛了顛,沖大家笑道,「這娃娃養得好,肉墩墩瓷實得很。」
蕭維楨聽了似乎很得意,還翻開衣服露出圓滾滾的肚皮,拍了拍嗷嗚叫了一聲。
幾人齊齊大笑。
「嘉寶,參加完表彰大會還有沒有什麼安排,沒有就早點回西北吧。」
老人知道,她這次願意攜老扶幼的回京,怕就是為了給自己看病。
「我想去港城一趟,大伯說麥爵士就任一年多了,是個儒雅紳士,可以接觸接觸。」
「可以。你來的正好,我把榮宏毅的事跟你說一說。」
見他們要說正事,榮嘉寶三人去了院中。剛在雕花風雨連廊下坐了,童棣華就低聲說了句「情況不大好」。
「我知道。」榮嘉寶伸手捧住兒子的臉,定定看著他,「小老虎,你告訴媽媽,你的那顆葯能讓爺爺止痛多久?」
見他張口,馬上補了一句,「不許呀。」
蕭維楨訕訕的閉了嘴,眼睛咕嚕嚕轉了半天,伸出小胖手比了個「一」。
「一天?」
搖頭。
「一個月?」
繼續搖頭。
「該不會是,一年吧。」
話問出口,榮嘉寶都覺自己是在白日做夢,能有這樣的好事兒?
蕭維楨第一次在媽媽眼裡看到震驚,得意的點點頭,轉著圈的扭啊扭,屁股後面要是有條尾巴,必定翹的飛起。
「一顆。」
在榮嘉寶再次開口前,他用兩個字堵了媽媽的嘴。
榮嘉寶也知道做人不可以得隴望蜀,便對童棣華說,「阿芷,給老爺子配點止痛藥吧,我們一年後再來。」
「隻考慮止痛嗎?」童棣華問。
「隻考慮止痛,用藥大膽點無妨。」
童棣華明白了。
嘉寶必定是知道時日不多,隻求讓他少受活罪。
她想說若把他轉去西北,她和左修遠聯合醫治,就算不能治癒,但續命是沒有問題的。
可她說不出口。
看看病房裡如山的文件,看看那位大人現在還在安排工作,這樣的人,是不可能停下來去養病的。
鞠躬盡瘁這四個字,有的人用嘴巴說。
有的人用性命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