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新春聯歡會
「榮博士,我來給你介紹,這位是北方兵器製造廠的董其昌董老,我們陸軍第一代坦克的總設計師,現在還是製造廠的技術領頭人。」
這時一個男聲適時的替董老解了圍,榮嘉寶還未回頭,唇邊已經染上了笑意。
「梁軍長,你也來了。」董老趕緊跟粱尚武打招呼,同時也有些錯愕,「你認識這位小同志?她還是個博士?」
「認識。她叫榮嘉寶,可不僅僅是個博士。」
粱尚武點到為止,看了一眼在張木蘭手裡像個小雞子似的小賈,絲毫不掩飾眼裡的嫌惡,「趕緊把他放了吧,再過一會那手要是壞死了,還不得賴上你。」
董老臉上又是熱辣辣的發燙。
小賈則又氣又急,偏手痛的整條胳膊都已經麻痹了,再張口聲音裡都帶著哭腔,隻能狠狠咬住嘴唇免得更加丟臉。
張木蘭見榮嘉寶跟她點頭,立即鬆手,還順勢把他甩出去踉蹌倒退了好幾步。
「呦,小同志真人不露相,有幾分力氣啊。」粱尚武朗聲笑了笑。
「那當然,這位小同志自小就舉石鎖,兩個膀子都有百十斤的力氣,您可別小瞧她。」榮嘉寶從不吝嗇對身旁人的讚美。
「當真,來,跟老頭子我掰掰腕子。」
張木蘭隻當榮嘉寶讓她展示,二話不說就把胳膊往檢查點的桌子上一放,沖粱尚武點頭,表示她準備好了。
梁老頭這下真樂了。
蕭千行從哪招來的這些活寶,個頂個都是愣頭青。
他平常孤獨慣了,好不容易見到這個乾兒媳婦,心情大暢,也就真走到桌前,伸出了腕子。
檢查處的保衛連忙讓出桌椅,讓這一老一少坐定了好好較量。
張木蘭固然力大,但粱尚武也是真正的百戰將軍,舉石鎖、紮馬步也是童子功。打鬼子時更是把一柄紅綢大刀舞得的神驚鬼泣,即便現在上了年紀,也不是張木蘭能敵。
不過,老頭贏得也不並不輕鬆。
張木蘭有股遇強則強、兩敗俱死的超脫勁兒,察覺到自己不是老頭的對手後,爆發了洪荒之力,硬是咬牙切齒跟他僵持了好一陣,拚死也不肯認輸。
最後還是粱尚武惜才,怕傷了她筋骨,主動喊了停。
「確實有百十斤的力氣,後生可畏啊。」
「您也是這個!」
張木蘭服氣的豎起了大拇指,但不想墮了女特種兵的名頭,嘴硬的補了一句,「不過要是對上寧明月,就未必是她的對手了。」
「還有厲害的?」粱尚武這下真有點吃驚了。
榮嘉寶點頭如搗蒜,「負重48公斤,五公裡越野成績二十二分半,還能原點折返。」
說起寧明月真正是個天生怪才,要力氣有力氣,要準頭有準頭,又好熱鬧又喜歡躲清閑;還最喜歡控分,在訓練場上絕不浪費達標之外的一絲力氣。
就連五叔那樣不羈的漢子,有時候都被她氣的跳腳。
「這......,西北之地還真是藏龍卧虎。」粱尚武感慨連連。
「走吧,該進去了。」
榮嘉寶好笑的招呼著老頭,又沖孫武打開自己走到哪帶到哪的背包,「我這裡都是文獻資料,沒有武器。」
「嫂子,您這包太大了,按規定我得檢查一下。」
孫武有些為難,平常女賓客最多拿個巴掌大的小包,像榮嘉寶這樣半人高的大背包他還是第一次見。雖說他們沒有翻包的習慣,但這也實在不能就這樣放行。
「沒關係,我倒出來給你看。」
榮嘉寶怎會不知自己這包紮眼,可她今天來參加晚會還另有目的,不管是百美圖,還是那些圖紙資料,她總不能等會憑空變出來吧。
可她剛掏出一個檔案袋,半隻手都在包裡,就有人急急的喊了一聲「住手」。
眾人擡頭,倪帥披著簇簇新的羊絨大衣,正健步如飛的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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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都進了表演大廳,倪帥還在喋喋不休的教訓榮嘉寶,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你說你還有沒有點保密意識,家裡家裡就一堵半人高的破牆,出來了還把機密資料隨便往外掏.....,」
「倪帥,你怎麼知道我包裡有機密資料?」榮嘉寶開始打嚓,這老爺子是越來越不把自己當外人了。
「沒機密你成天包不離身?沒機密?那你又是來賣貨的?」
倪帥嘴裡沒好氣,手卻扯了扯身上的羊絨大衣。
別說,這衣服還真是又輕又暖。
「行了,您趕緊回座位吧,多少人都看著呢。」榮嘉寶都已經感受到周遭灼熱的目光了。
她原以為新春聯歡會是像原來看彙報演出一樣,演員上舞台,觀眾排排坐。
可進來才看見,大約是為了方便大家交流說話,表演大廳布置成了宴會廳的樣子。
正前方一個半延伸的搭建舞台,圍著舞台裡三層外三層的擺了幾十張圓桌,桌上放著茶壺茶水,還有四大盤乾果碟子,分別盛著花生、瓜子、葡萄乾和水果糖。
最臨近舞台的十來張桌子上,還放著對應的名牌,倪帥當然是在列的。
粱尚武和董其昌也有名牌,但離倪帥就有些距離。
至於自己三人和那個小賈,當然都是無名氏,隨便找桌子坐了。
倪帥顯然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低聲解釋,「晚會的籌備工作早就開始了,之前也沒想到你能回來,你就跟我走......,」
「您老快入座吧,我像是那爭座次的人,在哪不是坐。」
榮嘉寶都快上手推老頭了,見他還在躊躇,又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包,意有所指道,「再說,您猜我能坐得住嗎?」
倪帥一想也對,保不齊等會誰就要召見她。就跟張木蘭和徐山關交代要照顧好她們的首長後,回了自己的席面。
榮嘉寶打發走了倪帥和粱尚武,依舊把一臉不忿又無能的小賈當成空氣,找了個靠邊的桌子坐了下來。
「首長,那個傻子是怎麼回事?」張木蘭坐在榮嘉寶旁邊,小聲詢問。
「自以為是唄。」
榮嘉寶這會已經想起這個小賈是誰了。
之前倪帥去軍區接自己時,曾經把兩套報上來的新款主戰坦克方案給自己看過。北方兵器製造廠的那套方案上,就有這個小賈的名字,還是二作。
至於他們的這套方案嘛,就是榮嘉寶所說的空中閣樓。
理想有多美好,現實就有多殘酷。
沒有強大的心臟發動機,沒有特製的複合裝甲,炮塔設計和焊接工藝不兼容,完全就是純理論構型,最後連樣車都造不出來,白白耽誤一年多的功夫。
按說一作董老是個行家,怎麼會通過這個狗屁不是的方案。
榮嘉寶想想包裡的坦克圖紙,知道最終也得去到北方兵器製造廠打樣。隻希望到時候能順利造出樣車,不用自己再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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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此時多想無益,榮嘉寶抓了一把花生遞給張木蘭,兩個人窸窸窣窣的吃起來。
徐山關卻是忙的兩個眼珠子都看不過來了。
這寫了名牌的桌子哪個不是威名赫赫,尤其是那些已經入座的老帥老將們,個個都是他從記事起就耳熟能詳的偶像楷模。
此情此景,他哪還顧得上吃花生啊!
榮嘉寶正搓著花生皮,那股熟悉的後背發麻感又來了。
有人在窺視。
她狀似無意的轉頭跟張木蘭耳語,瞥見看著她的目光來自跟粱尚武相鄰的桌子。
那幾個人她剛好認識。
一個是戴青、戴舒雅兄妹的父親,文化部副部長戴孟德。
一個是在電話裡打過交道的,瞿敏的父親,軍長瞿通。
還有一個,正是她們榮家的老對頭,康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