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番外:梨棠煎雪(九)
這個「呀」字聽在童棣華耳裡,無異於佛語綸音。
她不敢置信的把頭轉過去,眼裡已經蓄滿了淚。
「小老虎?」
那個穿著禮服高帽的少年,露出了上翹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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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時瑾不可置信的看著這棵枝繁葉茂、果實累累的梨樹。
兩百年了,它竟還在?
「嘉寶,我到倫敦了,我做到了,我爹娘、阿姐、弟弟,還有阿瑾,我們到倫敦了。」
童棣華自從下了摩托,抱著嘉寶再沒撒手,又哭又笑,又叫又鬧。
蕭千行忍了五分鐘後,還是翻了個白眼,嘲諷拉滿,「不是說埋金牌留信嗎?怎麼,捨不得金子啊,枉費嘉寶哭了好幾年。」
「我埋了呀,一塊五斤重的,這麼大。」童棣華比了個大圓,一臉錯愕,「沒挖到嗎?」
「嘉寶把起重機都開進來了,大伯嘉琰和我,快把地基都幹出來了,除了幾個金錠子,什麼都沒有。」
「算了,算了,世事變遷,說不定哪裡就會出岔子。」榮嘉寶撓了撓丈夫的手心,打著圓場。
「她現在可不是你娘了,要跟個小姑娘鬥氣嗎,蕭司令要注意紳士風度。」
蕭千行哼了一聲,一個白眼翻上天。
「蕭將軍,榮小姐,阿芷的事實在是......,」
夏時瑾無法措辭,隻能對著兩人長躬到地。
阿芷跟她們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年,感情之深,絕非為外人能懂。
「夏小將軍客氣了。」榮嘉寶搖頭避開,「你看這院子,是不是跟你在的時候差不多?」
「比我在時敞亮多了。」夏時瑾含笑點頭。
「小老虎,花花能待多久?」榮嘉寶先選要緊的問。
剛才阿芷說了家人都到了倫敦,那她肯定不可能留在現代。
蕭維楨指了指梨樹。
「兩百年?」童棣華憨憨問了,說完也笑了。
榮嘉寶想了想,不是梨樹,便是梨子。
「一季之數?」
蕭維楨笑了,朝媽媽比了個大拇指,又颳了刮童棣華的臉,咧嘴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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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的團聚宴是在彤華樓吃的。
老闆蕭文慧知道大哥大嫂來吃飯,忙從後廚趕過來。
這是她的第三家餐館,專門開在京市。
幾年前童棣離世時叮囑過不要她奔喪,但她接連打了幾次電話都沒跟她說上話後,就直接坐火車來了。
這個乖妹妹第一次捶了大哥兩拳,怪他沒有讓她見上最後一面,又抱著嫂子哭了好大的一場。
去年把冰城和蓉城的店打理清爽,便進京來開了這家彤華樓。
童棣華見到老闆是她,一下子眼圈就紅了。但下一瞬,就朝榮嘉寶和蕭千行搖了搖頭。
她總歸是要走的。
就不要相認,再讓這丫頭傷心一次了。
見她過得如此好,便已足夠。
滿桌人默契的沒有叫過她的名字,蕭文慧陪聊了一陣後,親自去後廚做了四個菜。
宴畢,她留住了童棣華和夏時瑾。
「二位貴客,我們雖是初次見面,但又像是在哪裡見過。既然有緣,能不能請二位幫我題一塊招牌榜書。」
夏時瑾提筆,一手顏楷,渾厚雄壯,端莊恢弘。
直到這一行人離去,蕭文慧才背身抹了眼淚。
哪有什麼故人之姿,
分明,就是故人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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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未英衚衕的宅子出來,夏時瑾便早已眼光繚亂。
等到了軍區,入目一片綠色,還時不時有槍炮轟鳴,他軍人的本能也在蠢蠢欲動。
「等會帶你們去訓練場瞧瞧,不過,已經沒什麼熟人了。」榮嘉寶也有些感慨,「小老虎,回頭給夏將軍放兩場電影補補課,就從鴉片戰爭開始。」
蕭維楨點頭,隨手從書架上抽出一本《四簽名》,遞到榮嘉寶手裡。
「福爾摩斯?」榮嘉寶念了一句,「這是1890年再版的,可花花是在1790年的倫敦啊。」
榮嘉寶的口氣突然熱切起來,「你能把她們送到1890?那能到現代嗎?」
幾年前,她從蕭千行嘴裡知道這小子對著虛空說話時妙語連珠、滔滔不絕,還提到什麼能量磚,就猜到他在商城裡兌換的東西,肯定就是靠積攢能量換取的。
而且,這個能量積攢很大程度跟他的閉口禪有關。
這小子聰明,估計是卡了什麼BUG,讓她用猜的才獲得一點信息。
自此,榮嘉寶沒有要緊的事情也不會去套他的話。
隻是,這件事很要緊啊。
蕭維楨見媽媽一下子就說出了1890,實在滿意。但聽到後面那句,想了想,還是伸出食指,比了個「1」。
榮嘉寶明白了,不是不能送到現代,而是隻能送一人。
那幫她們一大家子爭取到1890年,還能把她們倆帶來現在一趟,應該就是他這五年不語的結果吧。
榮嘉寶伸手攬住兒子,使勁抱了抱。
童棣華雖然還沒有很明白,但卻十分願意抓住一切機會在蕭千行面前跟這娘倆親熱。
立即也加入了團抱,還笑嘻嘻的朝他挑挑眉。
蕭千行氣樂了。
迅速上樓給夏時瑾找了幾套便裝,抓著他換完衣服就往訓練場帶。
出門時,還衝童棣華比了個拳頭。
今天不把你相公打得嗷嗷哭,我就不叫蕭千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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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司令已經很久沒有在訓練場親自動手了。
童棣華第一個反應就是,「嘉寶,我的相機呢?」
拿到相機後,一手挎一個,興高采烈趕緊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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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芷,蕭將軍已經有了春秋,真要跟他打嗎?」
夏時瑾雖然從阿芷嘴裡聽過蕭千行的威名,但他現在不到三十,正是當打之年.
蕭將軍他......
「howdareyou!」
童棣華脫口而出,轉身就倒了戈,對著蕭千行點頭加油,
「老大,揍扁他,讓這些老古董見識見識咱們的厲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