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江景爵,你要陪著她嗎?
寧半夏閉上了眼睛。
她的驕傲,不允許她露出絲毫的退意。
即便,眼下。
「是嗎?」寧半夏慢慢睜開眼眸,眼底一片平靜,瞳孔裡沒有人的倒影,聲音淡漠到了極緻:「那麼恭喜你了。」
「同喜。」方柔輕輕笑了。
晚上吃飯的時候,方柔沒有下來。
江景爵將飯裝進了碗裡,主動給她送了上去。
「柔柔現在很虛弱,剛剛又是昏迷又是嘔吐的,體力跟不上,我給她送上去吧。」江景爵一臉的擔憂,半點不作假。
謝雨桐抱著碗扒飯,眼珠子卻是骨碌碌看看這個看看那個。
「嗯。」寧半夏淡淡的回應了一聲。
江景爵轉身便上樓了。
等他走後,謝雨桐挪到了寧半夏的身邊,問道:「喂,你不會真的把自己的老公讓給別的女人吧?是不是啊?那你能讓給方柔,為什麼不讓給我?我比那個方柔可……」
「謝雨桐!閉嘴!」寧半夏垂眸,冷冷的說道:「你如果還想繼續跟著我,那就吃你的飯。」
「真兇。」謝雨桐悻悻的挪了回去,繼續扒飯。
反正已經胖了這麼多了,也就不在乎再多胖一點了。
方柔看到江景爵端著飯進來,趕緊坐了起來,一臉緊張的問道:「景爵,我休息一會兒就可以下去的。我……」
方柔想要起床,不料一陣頭暈眼花,雙腿一軟就要倒下去。
江景爵一把抱住了她,將她重新放了回去:「沒事,半夏不會計較這種小事情的。先把飯吃了,吃了飯才有力氣康復。」
「你喂我。」方柔看到門外的衣角,故意沖著江景爵撒嬌:「小時候,你都喂我吃東西的。」
「好!今天看在你的病人的份上,就喂你一次。下不為例!」江景爵颳了刮方柔的鼻尖,寵愛到了極緻的樣子。
「才不信呢。你那麼疼我,我撒撒嬌,你就答應了。」方柔俏皮一笑:「景爵,你給我念的書都還沒有念完,待會兒我吃完了飯,你再繼續讀給我聽吧?」
「好。」回答她的是,江景爵耐心的溫柔。
門外的衣角,倏然消失。
方柔垂眸輕笑。
她終於贏了寧半夏一回。
寧半夏回到房間裡,看著熟悉的擺設,每個角落裡都有她跟江景爵耳鬢廝磨的影子。
可那些影子,此時就像是一枚枚粗糲的鋼針,硬生生的紮進了她的心口。
疼,生疼。
寧半夏覺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滯了。
憋的她喘不上氣來。
自己真是愚蠢啊!
竟然上趕著自取其辱。
我不該在門外,我應該在下面。
這樣,我就不會聽到他們的甜蜜與溫柔。
可是,想不明白的是,江景爵既然心裡有方柔,為什麼還要拖著自己不離婚?
他圖什麼?
就因為爺爺嗎?
哦,對,是有這個可能。
因為爺爺讓他娶的自己,因為爺爺對他很重要,因為他不想讓爺爺失望,因為……
不管到底是因為什麼,他終究不曾真正屬於過自己。
寧半夏啊寧半夏。
枉你聰明一世,卻在江景爵的身上糊塗一時,竟然真的相信,他跟方柔沒什麼。
呵。
去他的沒什麼。
如果這都叫沒什麼,那麼什麼才叫有什麼?
寧半夏啊寧半夏。
事已至此,你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你不過是個替身。
從頭到尾,都隻是一個替身。
可憐可笑的是,自己竟然信以為真,把演戲當成了人生。
爸爸說的對。
有錢男人,最會往女人的心口紮刀子了。
他會表現的讓你誤以為他是真愛,實際上……
從來都沒什麼真愛。
從來都沒有過。
從來,都,沒有!
寧半夏輕輕閉上眼睛,眼淚沁著眼眶,輕輕墜落。
她擡手輕輕拭去。
晶瑩的淚珠,凝在手指,是那麼的剔透,也是那麼的脆弱。
這滴淚珠裡,盛滿了她跟江景爵所有的回憶。
瞧,屬於他們的回憶,就隻有這麼一點。
怎麼能抵的過別人的十年呢?
寧半夏輕輕將淚珠碾碎,將她跟江景爵所有的甜蜜,全部碾碎。
「咚咚咚。」門外響起了江景爵的聲音:「半夏?你怎麼鎖門了?你沒事吧?」
他居然問自己沒事吧?
呵呵。
嗯。
當然沒事。
寧半夏整理好情緒,轉身打開了房門。
輕輕擡眸,江景爵領口的口紅印漬,比剛剛更鮮紅,更刺眼了。
「半夏,你怎麼了?」江景爵敏銳的察覺到寧半夏的情緒不對勁,趕緊解釋:「你是不是又生氣了?不是的,你聽我解釋。今天,柔柔突然吐了好多的血,剛剛還在說笑的人,說倒下就倒下了。那一刻我真的嚇壞了!我沒想到,她的病竟然嚴重到了這個程度。半夏,對不起,我可能無法履行對你的承諾了,但是你要相信我,我真的隻是把她當成了妹妹……」
「江景爵!」寧半夏打斷了他的話,就那麼擡頭看著他,直視他的眼睛:「你要陪著她嗎?貼身陪的那種?」
「半夏,你別這樣說。柔柔隻是一個病人。」江景爵耐心的解釋:「況且她都病成這樣了,你覺得我能跟她做什麼呢?今天醫生說,她的情況惡化的越來越快,想必你也清楚,她……」
「江景爵,別說了。」寧半夏打斷了他的話:「你想做什麼就去做什麼吧。」
「半夏……」
「你說的對。她現在隻是一個危重病人,能做什麼呢?」寧半夏心口的疼痛越來越盛,疼的她幾乎都呼吸不上來了,可臉上的笑容卻是越來越大,隻是笑容如此空洞,毫無感情:「我都能理解。」
「真的嗎?」
「嗯。」寧半夏微笑著點頭:「就像你說的,臨終關懷罷了。你憐憫她,你心疼她,你在乎她……」
「半夏!」
「ok!身為一個醫生,我都能理解。真的。你不必再跟我解釋。」寧半夏點點頭,不停的後退,跟江景爵拉開了距離。
明明倆人隻有一臂之遙,卻像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世界了。
寧半夏,終究將江景爵推開了自己的世界,緩緩關閉了自己的心門。
「你放心,我會盡我的全力,給她最好的治療。我會嚴格遵守一個醫生的職業操守,讓她最後這段歲月走的盡量舒服一些。」寧半夏的笑容越來越職業化:「抱歉,我有些累了,今晚麻煩你睡三樓客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