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冷艷神醫,扮豬吃老虎鬧翻皇城

第419章 梅園

  暮色西沉,殘陽鋪灑在鎮國公府的青磚黛瓦上,林白芷帶著甜馨折返府邸時,天色近黃昏。

  今日她沒有同意林天睿去求林天逸,是打算自己親自去梅園一趟。

  自回京這些時日,她還未曾見過府中的庶長兄林天翰、庶二哥林天逸二人。

  剛回來就深陷紛爭、步步維艱,擔心崔姨娘一脈被她牽連,她回來刻意疏遠,為的是打消老夫人一脈對崔姨娘們的針對。

  如今,她與老夫人周氏、林世庭一眾勢力,雖未正式撕破臉,早已形同水火,各自心照不宣。

  她與庶兄們走不走動,老夫人一脈也不會對庶兄們另眼看待,她自然無需再處處顧忌、隱忍避嫌。

  林白芷當即吩咐金玲備下各式精緻可口的糕點、糖果,又親自細細挑選了幾樣上好禮盒,打算前往後院梅園,探望久居僻靜的崔姨娘一家人。

  收拾妥當後,她攜甜馨、寶珠二人,提著沉甸甸的食盒與禮盒,緩步往後院梅園走去。

  剛踏入梅園地界,林白芷腳步驟然一頓。

  剎那間,零碎斑駁的舊日記憶翻湧而上,盡數湧入腦海。

  這座梅園,是父親鎮國公林世晏當年為崔姨娘傾力修建。

  因崔姨娘一生偏愛梅花,他便命人在此栽遍各色梅樹,造就一方暗香滿園的清幽勝境。

  原主幼時常來此處,每逢梅開時節,滿園紅梅灼灼、白梅清雅,暗香浮動,沁人心脾,青石小徑蜿蜒林間,雅緻無雙。

  可眼前所見,早已物是人非變了模樣。

  入目皆是觸目驚心的荒蕪,遍地荒草瘋長,足足有人高,滿目蕭索雜亂。

  昔日鬱鬱蔥蔥、錯落成林的梅樹盡數不見,寸影無存。

  平整潔凈的青石小路亦被荒塵野草掩埋,隻剩一條坑窪積灰的土路蜿蜒向內。

  短短七載光陰,好好的一方秘境淪落至此,究竟是出了何等變故?

  林白芷心頭滿是詫異疑惑,百般思忖,想不通其中緣由。

  三人踏著漫天塵土,沿著破敗土路緩步前行,足足走了一刻鐘,才於荒園深處望見一座籬笆小院。

  遠遠望去,院落屋舍破敗陳舊,牆皮剝落、木樑斑駁,全然不復當年碧瓦紅牆、綠樹環抱的清幽雅緻,簡陋破敗得如同山野尋常人家。

  唯有破敗屋頂上炊煙裊裊升起,悠悠飄蕩,院中隱約傳來幾聲雞鴨啼鳴,在滿目荒涼中,平添了幾分質樸的人間煙火氣。

  行至院門前,內裡傳來輕柔話語聲。

  林白芷駐足,透過一人高的竹木籬笆靜靜張望。

  夕陽鎏金,穿透薄暮霞光,溫柔灑落整座小院,將院中兩人的身影溫柔籠罩,繪出一幅安然靜謐的畫面。

  檐下擺著兩張矮椅與一方舊木綉架,崔姨娘端坐椅上,身前綉架整齊規整,身側竹笸籮中盛滿各色細軟綉線。

  她垂著眉眼,神情專註,指尖撚針引線,正潛心刺繡,分毫不敢懈怠。

  她身側,身懷六甲的薛氏亦端坐一旁,小腹隆起,手中捧著一方小巧綉架,低頭細細綉制綉品,舉止溫順嫻靜。

  片刻後,薛氏緩緩直起身,一手輕輕按著酸脹發脹的後腰,望著崔姨娘凍得泛青的指尖,滿眼心疼,輕聲勸道:「娘,天色晚了,日暮天寒,您的手都凍僵了,別再綉了,歇歇吧。」

  崔姨娘頭也未擡,指尖針線依舊未曾停歇,隻溫聲應道:「無妨,天雖涼,你先進屋避寒,我這幾針便收尾了。」

  「娘!」薛氏上前半步,語氣愈發急切,「太陽快落山了,光線昏暗,您日日這般熬著眼睛,遲早會將雙眼熬壞,萬萬不可再逞強了!」

  崔姨娘無奈輕嘆,手下綉活依舊未停:「不妨事。這幅山水屏風是陳娘子預定的物件,催得極緊,若是延誤時日,工錢便要被大打折扣。你懷著身孕身子嬌貴,不耐晚風寒涼,快進屋歇息,不必在此陪我吹風。」

  就在此時,林白芷擡手輕輕推開虛掩的院門,擡步從容走入。

  薛氏擡眸撞見來人,神色驟然一震,愣在原地,語聲磕絆:「嫡、嫡小姐!」

  聞聲,潛心刺繡的崔姨娘方才擡首。

  望見緩步走近的林白芷,她眼底掠過一抹猝不及防的局促,連忙起身,側身福了一禮恭敬有禮。

  「嫡小姐怎會親自前來後院?若是有事傳喚,遣個奴婢通傳一聲便可,何須勞您大駕。」

  林白芷微微側身,從容回禮,眉眼溫和:「閑來無事,特地過來看看姨娘與兄長、嫂嫂、三姐姐。」

  說罷,她示意身側婢女。甜馨與寶珠即刻上前,將手中食盒與禮盒盡數遞予薛氏。

  「嫂子,盒中點心糖果給孩子們吃,這些禮盒薄禮,是我的一點心意,權當送給兩位兄長、嫂嫂與三姐姐的見面禮。」

  薛氏捧著滿滿當當的物件,手足無措,局促不安地轉頭望向崔姨娘,一時不知該收該拒,訥訥道:「這、這如何使得……」

  崔姨娘微微頷首,溫聲吩咐:「收下吧,快進屋給小姐沏杯熱茶。」

  「哎、哎好!」薛氏連忙應聲,抱著物件手忙腳亂地轉身入屋。

  「院中風涼,小姐隨妾身入內敘話吧。」崔姨娘柔聲相邀。

  林白芷並未立刻進屋,信步走到綉架前,垂眸細看架上綉品。

  那是一幅山水屏風,針腳細密精妙,遠山流水、亭台草木皆栩栩如生,靈動逼真,可見綉者功底深厚。

  她由衷讚歎:「崔姨娘的綉工,當真精妙絕倫,世間少有。」

  崔姨娘謙遜一笑,眼底藏著歲月磋磨的疲憊:「年歲大了,眼神昏花不濟,許多針腳都繡得粗糙,早已不如當年了。」

  林白芷越看越是喜歡,索性在方才薛氏坐過的椅上落座,靜靜觀賞這幅精妙綉作。

  崔姨娘見她安然靜坐,便也重新落座,拾起針線繼續收尾,輕聲道:「小姐暫且稍坐,妾身餘下幾針綉完便好。」

  「無妨,姨娘自便。」林白芷輕聲應答。

  隻見崔姨娘垂首極深,臉龐幾乎貼靠在綉布之上,眯著雙眼費力辨識細小針腳,每一針都看得格外吃力。

  林白芷看在眼裡,輕聲詢問:「姨娘可是視物昏花,遠視模糊,唯有湊近近處才能看清物件?」

  崔姨娘指尖動作嫻熟未歇,無奈應聲:「正是如此。如今稍遠些的人影景物皆是一片朦朧,半點分辨不清,隻能湊近了方可看清。」

  林白芷心中瞭然。

  想來是常年晝夜伏案刺繡,勞傷眼眸,日積月累積下了眼疾,與後她前世裡的近視眼一樣。

  她空間內有成品近視眼鏡,隻是不知崔姨娘具體度數,不敢貿然取出。

  她暗自記在心底,待日後尋得合適機會,定要為崔姨娘配一副眼鏡,解她視物艱難之苦。

  不多時,薛氏端著茶盤從屋內走出。見她身懷六甲、身形笨重,竟還要親自端茶奉客,林白芷當即起身,眉眼微蹙:「嫂子身子沉重,怎可親自勞作?院中伺候的婢女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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