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預想分家
燭火搖曳,光影微晃。
林白芷輕晃亂鬨哄的腦袋,心頭疑雲驟起。
自老鎮國公在世時,老夫人周氏便已步步布局、暗操算計。
如今細思,老國公蹊蹺離世、她父親莫名失蹤,樁樁件件皆藏詭異,根本不是尋常後宅爭權那般簡單。
舊怨重重,盤根錯節,可她此刻無暇深究。
當下最緊要的,是穩住局面,護住自己、護住林天睿與潘家眾人的性命。
林白芷斂去心頭雜念,擡眸看向二人,神色肅穆冷定。
「今日我們落入圈套,皆因牽挂太多、心生軟肋,才被人有機可乘。」
她聲線清冽,字字鋒利落地。
「你們記住,從今往後,無論遇到何事,先護好自己,才有資格護住旁人。自己的安危第一重要,在確保自己生命無憂下,才好維護心中最重要的人,免得受制於人、任人擺布。」
林天睿與潘雲祁聽後,心神俱震。
林白芷寥寥數語,通透決絕,臨危不亂、思慮深遠,兩人眼底皆是真切的敬服。
林白芷緊接著,利落安排防備事宜。
「往後出行,多加小心,身邊不可無人保護。雲祁二表哥外出,務必讓天菊貼身隨行;二美、人美兩位表姐妹,由文瀾寸步不離護佑。」
「潘家即刻增聘頂尖武者,強化府中防衛,杜絕一切暗算漏洞。」
「謹遵表妹吩咐。」潘雲祁鄭重頷首,「潘家即日便著手置辦。」
一旁的林天睿雙拳攥緊,戾氣翻湧,眉眼間滿是憤懣。
「這群人借著及笄禮行齷齪陰毒之計,想要毀我們名聲、斷我們生路,此仇絕不能就此作罷!」
林白芷眸光微沉,出聲勸阻,冷靜點破利弊。
「不可魯莽。今日國公府一日接連杖斃三位下人,早已傳遍京城,萬眾矚目。對方布局縝密,未留半分證據。」
「此刻貿然對峙,非但討不到公道,反倒會被他們反咬一口,扣上忤逆不孝、尋釁構陷的罪名,落得滿身污名。」
林天睿怒火難平,一拳砸在桌案,低喝道:「難不成就讓他們安然無事,逍遙法外?」
林白芷垂眸,眼底掠過一縷刺骨寒芒,語氣淡得發冷。
「不急。」
「讓他們暫且得意。待我攢足證據,所有恩怨,我一筆一筆,慢慢清算。」
她是睚眥必報之人。今日周氏一眾人心腸歹毒,手段骯髒,這筆賬,她牢牢記著,絕不會姑息。隱忍,隻為一擊緻命。
她話鋒一轉冷聲道:「今日你我雖躲過一劫,日後她們會有更歹毒的手段算計我們。同在一個屋檐下,各種陰招防不勝防,我們要早做打算——」
她停了下來,看向林天睿,
林天睿微微點頭:「沒錯,他們對我姐弟的算計不會就此罷休。」
他看向林白芷,知她有話要說,問道:「你可是有何打算?」
林白芷微微頷首:「我打算,讓長房一脈與老夫人一脈分家。」
「分家?!」林天睿驚詫一瞬,反應過來後臉上露出痞氣的壞笑,「若真可以,豈止是分家,本世子要把二房三房連同老妖婆一同踢出國公府。」
他頓了頓,又道:「隻怕宗族長老不肯,老夫人也不會輕易同意分家。」
林白芷冷眸微眯:「事在人為,隻要我們有足夠的理由。」
一旁潘雲祁附和道:「對,隻要你們抓住他們的錯處,完全可以。」
「沒錯,」林白芷接著沉聲道:「但是在未尋到足夠的理由之前,我們一定要沉住氣,不能讓她們抓到錯處,對我們不利。」
林天睿點點頭:「放心,我心裡明白。」
他心底卻暗自打定主意:今日之事,他不會就此作罷。
與林天睿商量好這件大事後,林白芷思索目前最重要的事兒,是義診之事。
義診實行不能拖太久,時間久了那些有心人會議論她借著義診的名義,把錢財據為己有。
思忖片刻,她對潘雲祁吩咐道:「明日雲瑾大表兄與吳凡購葯回來,你與他二人即刻準備芷心堂義診事宜。」
潘雲瑾與吳凡昨日去吳家遠在臨縣的藥材倉庫取葯,明日便能回來。
潘雲祁聽後點頭:「這個事你交給我就好,定會辦的妥當。」
念及今日葯毒暗算之險,林白芷眸光一定,借空間取出兩瓶解藥,遞向二人。
「這兩瓶葯,一瓶解毒丸,可解多種毒藥,一瓶催情粉的解藥。」
「你二人貼身收好,催情解藥可解尋常催情迷毒。即便遇上獨門奇毒,也能暫緩藥性,保你們脫身無礙。」
林天睿捏著藥瓶,眼中詫異閃過,忍不住問道:「你這怎麼什麼葯都有?」
林白芷睨了他一眼,所問非所答:「我這若沒這麼多葯,今日你們的情毒怎能解掉。」
知她是不願多說,林天睿不再多問,接過解藥溫聲道:「今日你勞心受驚,時辰不早,早些回院歇息。餘下之事,我自有分寸。」
今日周旋險境,林白芷早已身心俱疲。
她簡單再叮囑幾句謹守防備的事宜,便起身離去。
燭火搖曳,映著她清瘦挺拔的背影,清冷沉靜。
回到朝霞院,林白芷打發王嬤嬤與李嬤嬤,金玲、寶珠幾人去休息,留下甜馨。
見院中再無旁人,她沖虛空低聲喚道:「一梅你在嗎?」
下一刻一身黑色勁裝的一梅立刻出現在林白芷面前。
他恭敬道:「主子,一梅……在。」
林白芷看著一梅與甜馨二人,心中全是感激:「今日謝謝你們,多虧有你們在,否則今日後果不堪設想。」
若不是一梅及時出現,她必將帶著林天睿躲進空間,這樣後果會很麻煩。
而潘雲祁與蕭盼兒若無青竹與甜馨二人相助,今日也是落得萬劫不復的下場。
今日外祖母一行潘家人走時,她吩咐文瀾與天菊護佑潘家人去了,留下來一梅暗中保護。
一梅愧疚低頭,磕磕巴巴:「今日屬下……保護不力,讓,讓主子受……驚了,請……主子……責罰。」
白日裡他身為暗衛躲藏不便,跟在林白芷身後遠了些,沒能及時發現她處在危險中,等他發現不對時,險些鑄成大錯。
他很自責,恨不得讓主子懲罰他。
林白芷感激道:「你做的很好了,無需自責。把你叫出來,是跟你們說一聲,今後在我身邊會更加危險,辛苦你們保護我與天睿的安全,還要保護好潘家人。」
一梅拱手道:「保護主子,義,義不容辭!」
林白芷看了眼忠實的一梅,點點頭:「去休息吧!今晚不用守護我。」
一梅遲疑未動。
林白芷淡淡道:「你要服從命令,養足精神才能更好的保護我。」
「是!」一梅不再遲疑,轉身立刻消失。
見他消失在黑夜裡,林白芷勾了勾唇角,她清楚一梅最是忠心,又非常聽話。
所以不這樣說,他不肯去休息。
最後她讓甜馨也去休息,才一個人轉身回屋,進入空間……
……
玄王府冷月齋。
夜色沉如墨硯,潑灑在層層疊疊的飛檐黛瓦上。
庭院中幾株寒枝桂樹落盡繁花,隻剩疏瘦枝椏映在窗欞之上,屋內燭火孤冷,搖曳不定,襯得滿室清寂寒涼。
慕九淵斜倚在書案後的紫檀軟椅上,一身玄色常服墨色沉斂,領口繡的暗紋流雲在昏暗中隱沒不見。
他身姿慵懶,指尖卻極輕、極緩地摩挲著一支通透溫潤的羊脂白玉簪。
玉簪質地細膩,毫無瑕疵,是他尋來、專為林白芷及笄所備的賀禮。
今日是林白芷的及笄大禮,是她一生唯一一次的成年盛典。
可他與林白芷的身份特殊,他是權傾朝野的冷麵王爺,而林白芷是未來太子妃,鎮國公府嫡女。
二人明面上沒有交集,他又能以何種名義去送賀禮?
本欲遣暗衛悄悄將玉簪送去,可指尖觸著這片溫涼,轉念便盡數作罷。
一旦被人發現,會給林白芷惹來禍端,得不償失。
他不能給她添麻煩。
萬般思忖,最終隻命潛伏在國公府的所有眼線,寸步不離地盯著整場及笄禮,將她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悉數彙報。
可傳回的種種景象,卻讓他心底積起層層鬱氣,堵得人喘不過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