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白大夫調戲我
慕九淵餘光淡淡掃過身側始終垂首斂眸、氣息內斂的蕭知予,薄唇微啟,聲線低沉微涼,帶著幾分洞悉一切的淡然:「人家親叔都不急,本王何須多慮。」
石老聞言驟然一怔,滿臉茫然,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蕭知予,又折返看向緊閉的診室房門,心底掀起驚濤駭浪。
親叔父?
這位新來的蕭大夫,竟然是榮國公府的人,是蕭靈澤的親叔叔?
林白芷的膽子,未免也太大了些!竟連榮國公府的公子都敢隨意聘請!
蕭知予聞言,知曉自己的身份早已被慕九淵一眼識破,再遮掩已是多餘。
他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姿態恭謹得體,禮數周全:「草民蕭知予,見過玄王殿下。」
「免禮。」慕九淵微微頷首,語氣平淡熟稔,「蕭公子別來無恙,許久未見。」
他心底暗自嗤笑,隻覺蕭知予實在有趣。
兩月前,他遠赴醫神山求醫,回來時一路皆是蕭知予隨行照料,數次為他施針調理身體,朝夕相伴數日。
不過是一層薄布遮面、刻意收斂氣息,便想掩去身份,何其可笑。
也就蕭靈澤這個心性單純的小糊塗蛋,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位白大夫身上,以至於親叔叔在眼前都未察覺。
蕭知予垂眸拱手,語氣帶著幾分歉意:「還請殿下恕在下無禮。隻是在下隱匿行蹤,不願家中親人知曉,故而刻意遮掩,還望殿下海涵。」
「無妨。」慕九淵淡淡擡眸,語氣隨性淡漠,「隻要不被屋內那位察覺,本王無意多嘴,懶得拆穿。」
「多謝殿下成全。」蕭知予再度拱手道謝,心底鬆了口氣。
二人話音剛落,緊閉的診室木門便被人從裡面狠狠一把推開!
伴隨著刺耳的推門聲響,蕭靈澤滿臉漲紅,怒氣沖沖、氣勢洶洶地大步沖了出來,眉眼間滿是憋屈與憤懣。
他一眼就看到了立在廊下的慕九淵,像是找到了撐腰之人,當即拔高聲調,委屈又氣憤地嚷嚷出聲:「淵哥!白大夫他調戲我!」
少年語氣憤憤,故作委屈,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與狡黠。
他今日在那位小大夫面前屢屢吃癟,討不到半點便宜,便想借著慕九淵的勢力,替自己出一口惡氣。
可慕九淵何等通透,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小心思。
他狹長的眼眸淡淡睨著氣急敗壞的少年,眸光清冷,無聲透著一句話:這番說辭,你自己信嗎?
一旁的蕭知予垂在身側的手輕抵唇間,強忍笑意,心中暗想。
整個京城,誰敢招惹橫行霸道的蕭小郡王,誰又敢調戲他?分明是自己吃了癟,想要搬弄是非、借力報復罷了。
唯獨心性忠厚的石老,此刻竟是半信半疑。
他知曉林白芷並非此方天地之人,性情跳脫不拘世俗,又生得一副絕色容貌。蕭靈澤年少俊美、容貌卓絕,二人年紀相仿,獨處一室,難免生出糾葛。
說不定,白大夫是真的看中了小郡王的容貌,方才一時失了分寸,冒犯了他。
蕭靈澤將眾人神色盡收眼底,見慕九淵全然不信自己的說辭,心知算計落空,心底愈發憋屈惱火。
他狠狠一跺腳,氣急敗壞地哼了一聲,再也不願多留,扭頭便憤然離去,背影都透著滿滿的彆扭與不甘。
廊下幾人望著少年匆匆離去的背影,各懷心思。
石老與蕭知予齊齊躬身,恭送玄王殿下。
青石長街落著細碎的晚風,捲起街邊零落的花葉。
慕九淵墨色錦袍衣角翻飛,長腿微邁,幾步便追上了身前腳步輕快的蕭靈澤。
玄王府的黑漆馬車靜靜候在巷口,鎏金車轅在日光裡泛著溫潤光澤,二人並肩,一前一後彎腰踏入車廂。
馬車平穩啟程,輕輕晃動。
蕭靈澤剛落座,便垮著一張俊朗的眉眼,滿臉委屈地湊上前,語氣帶著十足的嗔怪與怨懟:「淵哥,你變了。」
他微微偏頭,故作氣惱地盯著神色淡然的慕九淵:「你從前最信我,如今連我這位弟弟的話都不信了!方才我說那白大夫調戲我你居然不信。」
狹小靜謐的車廂裡,光線柔和暗沉。
慕九淵慵懶倚在柔軟的錦墊上,身姿挺拔矜貴,清冷的眉眼間褪去了在外的疏離凜冽,染著幾分獨對親人的淺淡暖意。
他薄唇微微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聲線低沉磁性,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戲謔:「哦?那你仔細說說,那位神秘的白大夫,究竟是如何調戲你的?」
見他終於願意聽自己細說,蕭靈澤立刻來了精神,眼底的委屈更甚。
他探身上前,白皙修長的手指微微擡起,輕輕捏住了慕九淵線條利落流暢的下頜,力道輕柔,帶著少年人的嬌憨。
咫尺之間,慕九淵眸光溫軟,眼底盛滿了毫不掩飾的縱容與寵溺,身形未動,半點抗拒的意思也無,任由他胡鬧折騰。
蕭靈澤捏著他的下頜,認認真真復刻方才的場景,語氣憤憤不平:「喏,就是這樣!」
「他當時就這麼扣著我的下頜,不讓我動彈!那張狐狸面具臉,隻露一雙眼,陰惻惻的。」
他繪聲繪色地比劃著,另一隻手擡起來,虛虛在半空摩挲,模擬當時的觸感:「然後他就湊得極近,整張臉都要貼上來了,伸著手在我臉上摸來摸去,動作輕佻得很!」
慕九淵靜靜聽著,眼底的笑意淡淡彌散。
「然後怎樣?」他順勢開口追問,語氣平淡,心底卻清楚。
不過是醫者尋常查看,頂多算是舉止隨意,哪裡談得上調戲?
分明是自家小表弟被寵得嬌氣過頭,小題大做。
思及此,慕九淵擡手,指尖輕柔卻不容抗拒地撥開了蕭靈澤捏在自己下頜的手,動作溫潤,卻帶著一絲瞭然的無奈。
想起當時情景,蕭靈澤瞬間漲紅了整張俊臉,耳根泛紅,連脖頸都染上一層薄紅,羞惱交加地咬牙道:「然後……然後他居然敢用指尖點了我的眼睛一下!」
「眼底還帶著戲謔的笑,擺明了就是故意戲弄我!」
「就這?」
慕九淵眉峰微挑,眸底寫滿不解,隻覺得啼笑皆非。
不過是這般無傷大雅的小動作,也值得他耿耿於懷,臉紅耳赤半天?今日的蕭靈澤,未免也太過嬌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