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林白芷與白大夫是什麼關係?
望著蕭靈澤彆扭的神情,慕九淵的思緒不受控制地飄遠,回憶起那日鬼毒谷外,林白芷眉眼清冷,為他俯身驅毒。
冰涼細膩的指尖毫無預兆,猝不及防地輕輕戳過他緊實的胸肌,觸感微涼,帶著一絲不經意的慵懶肆意。
那一刻的慌亂、錯愕、心悸,還有一絲被撩撥的燥熱,盡數翻湧心頭。
原來真正讓人心頭震顫、算得上刻意調戲的舉止,是那般模樣。
又是林白芷。
無論聽聞何事,思緒最後總會不由自主落在那個清冷狡黠的女子身上。
慕九淵垂眸,長睫輕顫,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彎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藏起眼底翻湧的細碎情愫,不動聲色壓下心中紛亂的思緒。
一旁的蕭靈澤沒有注意到他的反應,自顧自的惱怒,語氣肯定:「淵哥,我敢肯定!那個白大夫絕對是個斷袖!專愛戲弄男子!」
斷袖?
慕九淵眸光微沉,心底默默重複著這兩個字,溫潤的神色悄然褪去幾分。
他驟然想起石老診室中的初見。
彼時眾人齊聚,人聲嘈雜,那位戴著狐狸面具、神秘莫測的白大夫推門而入。
滿堂眾人,他第一眼望向的,是端坐正中的自己。
隔著一張精緻的狐狸面具,他清晰無比地捕捉到對方眼底一閃而逝的慌亂與怔忡。
還有那枚芷心堂的至尊貴賓牌。
那是林白芷親手贈予他的信物,尋常人根本無緣得見,由此可見,那位白大夫與林白芷的關係,定然非同一般。
無數細碎線索在心底串聯,一絲莫名的悶澀與危機感悄然蔓延。
一個念頭突兀升起,狠狠攥住他的心神——
難道,此人便是林白芷那枚準備送出的第三張護身符的主人?
思及此處,方才眼底的縱容溫柔盡數消散。
慕九淵垂在膝上的五指緩緩收攏,指節微綳,車廂內驟然漫開一股淡淡的冷冽威壓,周身氣溫似是驟然降下幾分。
「淵哥!」
耳邊驟然響起蕭靈澤清亮的聲音,打斷了他沉凝的思緒。
慕九淵擡眼,眸光已然恢復平靜,隻剩深處暗藏的陰鷙與探究。
蕭靈澤渾然沒有察覺身旁之人的情緒劇變,反而揚起一抹得意又狡黠的笑,眉眼彎彎,帶著幾分炫耀:「你肯定不知道吧?我見過那位白大夫的真容!還挺好看的。」
這話一出,慕九淵袖中的拳頭驟然死死攥緊,骨節泛白,冷意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來。
他聲線壓低,褪去所有暖意,透著刺骨的寒涼與危險:「你說……他很好看?」
蕭靈澤毫無察覺周遭凝滯的氣氛,兀自沉浸在回憶裡,連連點頭,眼底滿是驚艷:「好看!真的太好看了!清雋絕塵,溫潤如玉,樣貌風姿,比你還要好看幾分!」
比他還好看?
短短五個字,像是一根細針,狠狠刺破了慕九淵最後的從容。
他狹長的眼眸危險地微微眯起,眼底掠過一抹深沉晦暗的暗芒,戾氣與佔有慾悄然滋生。
看來,他確實該尋一個合適的時機,親自會一會這位神秘莫測、與林白芷糾葛頗深的白大夫了。
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一旁的蕭靈澤,終於後知後覺捕捉到了慕九淵神態的劇變。
方才還溫潤平和的人,此刻眸色沉沉、陰晴不定,周身寒氣四溢,壓得人心口發悶。
蕭靈澤心裡一突,餘下要說的話,瞬間被他硬生生咽回腹中,不敢再開口。
他垂了垂眼,心緒不由自主飄回了方才的芷心堂診室之中。
方才在屋內,白大夫隨手碰了一下他的眉眼,他便炸毛惱怒。
可那位從容淡然的白大夫,從頭到尾神色未變,隻淡淡告知他,臉上與生俱來的胎毒黑胎記,他能徹底根除。
但他卻要出高價診金。
彼時的他,隻當他是坐地起價、故意宰割皇室貴胄,仗著有幾分醫術肆意漫天開價,心底又氣又惱。
而白大夫卻似笑非笑的一句,問他是否覺得自己這張臉,根本不值錢。
字字如刺,戳碎了他矜貴的驕傲,氣得他當場惱羞成怒,狠狠摔了醫館房門,憤然離去,還在外頭胡亂編排說辭,宣洩怒火。
蕭靈澤,此刻靜靜回想,他在乎的不是銀錢,而是他無法確定那位白大夫說的可是千真萬確?
他怕。
他怕這隻是一場精心編織的謊言,是對方拿捏住他多年心病,刻意設下的圈套。
他怕自己傾盡重金、滿懷期許,最後換來的卻是一場空歡喜。
怕自己抱著絕處逢生的希望奔赴而去,最終依舊擺脫不了這胎記纏身的宿命,徒增一場空歡喜,讓本就心底自卑的自己,愈發狼狽不堪。
所以他暴躁、他抵觸、他刻意用囂張蠻橫偽裝自己,用憤怒掩飾心底深處的怯懦與不安。
看似是惱她漫天要價,實則是怕她所言非真,怕那束照進他灰暗歲月裡的光,隻是轉瞬即逝的幻影。
……
特需診室內。
茶香裊裊,氤氳著一室溫軟的霧氣,沖淡了些許方才門外殘留的躁亂氣息。
林白芷端坐在梨花木椅中,身姿端雅從容,素白的指尖輕輕捏著溫潤的白瓷茶盞,淺淺啜了一口清茶。
眉眼清淡無波,彷彿方才門外小郡王蕭靈澤氣急敗壞、高聲叫嚷的鬧劇,從未發生在她耳畔。
腳步聲急促響起,石老快步推門走進診室,臉上凝著滿滿的狐疑,目光直直鎖住悠然閑適的林白芷,百思不得其解,遲疑著開口:「師傅,你是怎麼招惹了那位小郡王?讓他氣急敗壞,方才在醫館門口當眾竟然說……」
話說到一半,石老驀地卡殼,訕訕住了嘴。
那些言語太過戲謔輕浮,又是直指林白芷名節的荒唐話,他實在難以複述出口。
可林白芷心知肚明。
方才蕭靈澤在門外惱羞成怒、口不擇言污衊她調戲於他的話,都清晰落進了她耳中。
她知道,蕭靈澤惱的不是莫須有的「調戲」,而是被她漫天擡價,又拿她沒辦法的氣惱。他無處發洩,想用被調戲的事兒,挑撥慕九淵為他出頭。
林白芷指尖輕落,將茶盞穩穩擱在案上,瓷底與木桌相觸,發出一聲清脆輕響。
她眉眼淡然,唇角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語氣從容:「就他那個跋扈小霸王,我若真調戲了他,以他的性子,早當場翻臉,還不得拆了我這芷心堂,豈會有心思出去說?」
石老聞言一怔,擡手摸了摸花白的鬍鬚,連連點頭,滿臉費解:「此話有理!那老夫實在不解,他為何要平白無故冤枉師傅,污你清譽?」
「無理取鬧罷了。」林白芷淡淡擡眸,眼底掠過一絲狡黠,「他氣的,是我跟他要的醫療費太高。」
話音落下,石老眼中瞬間湧上濃烈的驚異,他身子微微前傾,迫不及待追問:「師傅!小郡王臉上那與生俱來的胎毒黑胎記,無人能醫。你……你是真的有辦法徹底去除?」
「自然。」林白芷微微頷首,語氣輕描淡寫,彷彿這讓整個金淵醫者束手無策的頑疾,不過是樁微不足道的小病,「除掉他那點胎記,於我而言並非難事。」
石老瞬間雙目發亮,眼中滿是極緻的振奮與求知慾,連忙追問:「太好了!師傅快講講,究竟要用什麼法子、如何施治才能根除?徒弟也好長長見識!」
看著石老滿臉熱忱、求知若渴的模樣,林白芷眸色柔和,緩緩開口解釋:「這套根治之法,於我簡單,可放在你們現下的醫術體系中,實施起來卻是極難。其中門道頗多,不是三言兩語便能講清的。日後我慢慢細細教你們,等過些時日小郡王應允手術之時,你們便都在旁觀摩學習便是。」
石老聽得滿心期待,當即追問不休:「那何時能動手術?小郡王那般在意容貌,定然巴不得立刻根除頑疾才是!」
「這就要看他舍不捨得掏銀子了。」林白芷端起茶盞,再度淺酌一口,語氣漫不經心,帶著幾分漠然。
石老當場愣住,滿臉茫然,心底滿是不解。
蕭靈澤可是長公主唯一的愛子、榮國公嫡孫,皇上親封的小郡王,金尊玉貴,錦衣玉食,家中富可敵國。
這般富貴之人,怎會捨不得花錢醫治自己的頑疾,恢復完美容貌?
他按捺不住心中好奇,壓低聲音追問:「師傅……你到底跟他要了多少治療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