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玄王表白
就在慕九淵溫熱的唇瓣即將覆上林白芷濕潤柔軟的唇時——
「砰!」
天際驟然炸開一朵熾烈的紅焰煙火!
刺目的流光瞬間劃破沉沉夜幕,將相擁相依的二人徹底照亮。
極緻曖昧的氛圍驟然被打斷。
林白芷心頭一震,混沌的神志瞬間清明,猛地擡手用力推開身前的男人。
臉頰滾燙如火,耳根紅透,整個人慌亂無措。
今夜的溫存、親近、咫尺曖昧,已然逾越了她的底線。他們之間桎梏重重,婚約在身、身份有別,根本尚未到這般親密的地步。
她從未有過如此慌亂窘迫的時刻,局促地轉過身,胸腔裡的心臟砰砰狂跳,久久無法平息。她不敢回望身後的人,嗓音細弱帶著幾分慌亂:「殿下,我該回去了。」
語罷,她慌亂的便要擡步離去。
慕九淵凝著她倉皇躲閃的背影,唇角輕輕勾起一抹淺淡無奈的笑意。
是他情難自控,太過急切,方才確實唐突了她。
他長臂一伸,穩穩攥住她纖細的手腕,低沉磁性的嗓音裹著晚風,鄭重而真摯,一字一句落進她耳畔:「芷兒,本王心悅於你。給本王一點時間,本王定會解除你與太子的婚約,八擡大轎,娶你為唯一的玄王妃。可好?」
他說不清這份深情究竟是從何時悄然滋生。
或許是那日她為他喂葯,纖細指尖無意觸碰到他舌尖,那一瞬轉瞬即逝的溫柔,在心底漾開淺淺漣漪。
或許是鬼毒谷幽暗險境之中,她偎在他懷中,貪戀這份安穩,假意昏沉依賴於他的片刻。
又或許是一次次,她不顧男女之別,坦然為他施針療傷時刻。
點點滴滴,於無聲處慢慢積澱。
可真正叫他徹底沉淪,從此再無法放下她的那一幕,他卻記得清清楚楚。
那是西山寺的那場刺殺,寒光凜冽的刀鋒直逼而來,她毫不遲疑,義無反顧撲上前,擋在了他的身前。
是她甘願以身擋刀,不惜以自身性命,替他赴死的那一瞬間。
自那以後,他滿心滿眼再裝不下旁人。為她吃醋、為她牽挂、為她偏執癡狂,方寸心湖盡數被她佔據。
今夜,她終於對他敞開心扉、主動靠近,他不願再含糊隱忍,隻想給她最鄭重的承諾。
林白芷心頭巨震,心跳驟然失序。
冷麵寡情、殺伐冷冽的玄王,此刻正認認真真對她告白許諾。
可她卻不敢回應,也不能回應。
一紙太子婚約牢牢桎梏著她的今生,更可怖的是,她本是異世孤魂,無根無憑,不知何時便會驟然消散、離開這個世界。
她捨不得辜負這份滾燙真摯的愛意,更捨不得眼前真心待她的人。
良久,她輕輕反手,握住他寬大炙熱的掌心,指尖微涼,語氣輕柔卻帶著難言的悵然:「殿下,送我回去吧。」
慕九淵垂眸,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她的指尖微涼,輕輕貼合著他滾燙的掌心,一絲微涼觸感蔓延四肢,惹得他心頭陣陣酥麻暖意。
她沒有點頭應允承諾,卻主動回握了他。
這一瞬的親近,便是默認,便是接納。
慕九淵眼底漾開溫柔暖意,低聲輕應:「好。」
他擡步,默默隨她並肩走向馬車。
河對岸,流星瞪大雙眼,滿臉震驚,用力揉了揉眼睛,一臉茫然困惑:「風行,方才王爺到底有沒有親到林姑娘?」
方才距離太遠,煙火刺眼,他看得模模糊糊,隻看見兩人相擁欲吻,卻終究沒看清最後結果。
風行並未接話,目光沉沉望著前方並肩而行的兩道身影,清晰看見兩人緊緊相握的手。
他當即擡手拍了把愣神的流星,低聲警示:「別多言亂語,王爺與林姑娘要回府了,速速跟上。」
說罷,他率先擡步朝著河畔對岸快步走去。
流星抓著頭髮,滿腦子問號,愣了半晌,才慌忙快步追了上去。
馬車之內,狹小靜謐。
兩人相對靜坐,默然無言。
林白芷心緒繁雜,不知該如何開口,化解方才曖昧又沉重的氛圍。
慕九淵亦是滿腹繾綣心事,千言萬語堵在心頭,卻不敢輕易多說一字。他怕言語太過急切,會驚擾了剛願意靠近他的少女,將她再次推遠。
他唯有一瞬不瞬,目光繾綣溫柔地凝望著她。
良久,他終於察覺到不對勁。
她的臉頰始終泛著不正常的緋紅,並非羞澀嬌羞,反倒透著燥熱的病態。
慕九淵心頭一緊,當即出聲關切:「芷兒,你冷嗎?臉色為何這般紅?」
林白芷此刻早已察覺到身軀陣陣燥熱發虛,她擡手撫上自己發燙的額頭,語氣平靜淡然:「無事,有些發燒罷了。」
慕九淵聞言心頭驟驚,立刻攥住她的手,入手一片冰涼刺骨,與她滾燙的臉頰截然相反。
他眉頭緊蹙,滿是焦灼:「怎麼會突然發熱?是夜裡吹風著涼了?」
林白芷輕輕搖頭,眸光平靜無波,緩緩道出實情:「今日殿中鶴頂紅之所以傷不到我,並非我備有對症解藥。是我體內常年盤踞的劇毒,能制衡天下百毒,尋常毒藥根本傷不到我。隻是這鶴頂紅藥性剛烈,雖毒不倒我,卻會引發我舊疾,令我持續高熱不退。」
慕九淵掌心驟然收緊,眼底盛滿濃濃的擔憂,當即沉聲道:「本王即刻入宮,請太醫為你診治!」
「不必。」林白芷淺淺輕笑,語氣淡然寬慰,「王爺忘了,我本身便是醫者。不過是一點高熱,回去服藥靜養一夜,便無大礙。」
「可……」慕九淵依舊滿心不安,心頭焦灼難平。
林白芷望著他眼底不加絲毫掩飾、發自肺腑的焦急擔憂,心底一片溫熱酸澀。
前世,唯有爺爺待她溫和,可那份溫情之下,終究裹挾著家族的利益與權衡。
可眼前的慕九淵,無關利益、無關利弊,隻是純粹地、拼盡全力地愛著她、牽挂著她。
她何其有幸,得此人真心相待。
她擡手,輕輕覆在他緊握自己的手背上,輕聲緩緩道:「殿下,我從前與你說過,我身中奇毒,命途難測,隨時可能油盡燈枯、撒手人寰。我們本就沒有來日方長,往後你不必對我太過認真。今夜是我肆意放縱,多謝王爺,陪我度過一場最快樂的中秋夜。」
慕九淵渾身一僵,整個人驟然怔住。
每一個字他都聽得清清楚楚,卻偏執地不願聽懂。
從前她提及自己時日無多,他隻當是危言多慮、半信半疑。可此刻望著她眼底那片看透生死、靜如止水的淡然,他驟然徹底明白——這事兒是真的。
心口驟然傳來一陣尖銳刺骨的抽痛,他死死攥住她的手,嗓音低沉沉痛:「你既能研製各類靈藥,為何不為自己煉製解毒藥方?」
林白芷輕輕搖頭,眼底掠過一絲無奈悵然:「我早已著手研製,隻是這毒根深蒂固、無解難除,隻怕我的解藥未成,我便早已撐不住了。」
這話,字字錐心。
慕九淵心口驟緊,眼底翻湧著執拗與堅定,字字鄭重:「芷兒,別怕。本王會尋遍天下名醫,踏遍四海九州,窮盡所有人力物力,必能為你尋得解藥,治好你的頑疾!」
他在心底暗暗立誓。
從今往後,他要加速籌謀、推進復仇,早日為陸家洗刷沉冤,掃清所有朝堂障礙。
他要活下去,他要她也好好活下去。
待塵埃落定,風波盡散,他便要與她歲歲年年,長相廝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