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小郡王做保鏢
池邊清風拂過,波光搖曳,錦鯉自在逐食。
不遠處,林芊雪立在太子身前,淚眼盈盈,哭得楚楚可憐。
慕景潭心生憐惜,放軟神色,溫聲細語溫柔安撫。
這一幕引得往來世家子弟與貴女紛紛駐足觀望,低聲議論。
人群裡,慕景潭下意識回頭尋找林白芷,卻見那抹白衣早已退至遠處,神色淡漠,連頭都未曾回過。
他心頭微頓,隻當林白芷是見他安撫林芊雪,心生醋意、鬧了小脾氣刻意避開。
如此一想,他心底鬱結散去,反倒生出幾分縱容。
為免林白芷再多心,慕景潭拉起垂淚的林芊雪,轉身快步去往僻靜涼亭,打算私下寬慰。
林芊雪走時還不忘瞥向林白芷,想給她一個挑釁自得的眼神,可惜林白芷根本不給她機會,隻給她一個靜立的背影。
太子與林芊雪離去,這處熱鬧自然散去。
其餘皇子、世家公子見無趣味,也紛紛搖頭散開,各自尋別處景緻遊賞閑談。
喧囂盡數褪去,池邊終於恢復清凈。
上官西、關榮、蕭盼兒三人又陪著林白芷看了片刻錦鯉。
滿園秋景正好,風光處處別緻,上官西看四周遊人絡繹不絕,興緻盎然提議:「此處看得久了也無趣,我們換個地方逛逛吧!」
關榮與蕭盼兒聞言,立刻欣然點頭應允。
林白芷輕輕搖了搖頭,眉眼間掠過一抹難以掩飾的疲憊,溫聲淺笑推辭:「你們去吧,好好遊玩。我身上傷勢尚未痊癒,身子乏力,不便多走動。我就在此處坐著歇息片刻便可,你們隻管盡興玩耍。」
上官西想想她身上有傷,也不勉強,乖巧點頭:「那你就在這裡安心坐著等我們,我們逛一會兒便回來尋你。」
關榮依舊放心不下,蹙眉關切道:「要不我留下來陪你?也好照應。」
「不必。」林白芷連忙擺手,眼底漾開淺淡溫柔,「你們儘管去賞景,替我多看幾處風光,回來細細講與我聽便是。」
見她執意如此,關榮無奈應允:「好吧,那我們快去快回,回來陪你閑談。」
三人笑語盈盈,結伴離去,瞬間融入滿園秋色之中。
紅楓樹下,終於隻剩林白芷一人。
連日風波纏身,昨日被夏侯菲重創,今日大殿遭皇後刻意刁難、長久跪立,身心早已透支,渾身酸軟乏力。
她輕輕舒了一口氣,緩緩靠坐在石凳上,打算趁著無人,靜靜歇息片刻,緩一緩周身疲憊。
可剛閉上眼眸,一道清頎挺拔的陰影驟然籠罩而下,將她周身暖陽盡數遮蔽。
林白芷心頭微警,猛然擡眸。
隻見一名白衣少年不知何時悄然立在身前,身姿清雅卓絕,一襲清白色錦緞綉紋長衫纖塵不染,右半邊俊朗臉頰覆著一枚精緻鎏金蝴蝶面具,隻露半邊絕艷眉眼,貴氣又神秘。
少年唇角微揚,勾起一抹戲謔玩味的弧度,眸光灼灼,直落她身上,聲線清冽悅耳:
「白大夫——別來無恙?」
短短三字,瞬間讓林白芷心神一凜。
這位小郡王今日竟也在此!
她記得那日在芷心堂,蕭靈澤手賤,取下她的面具,見到過她的真容。
林白芷眸光微斂,淡淡睨他一眼,神色清冷疏離,語氣帶著幾分逐客之意:「小郡王無事便請速速離去。如今我風波纏身、多事之秋,不宜與人私相閑談,免得徒增是非。」
蕭靈澤眸光輕掃四周,楓下僻靜,遊人稀疏,無人留意此處動靜。
他索性徑直邁步,走入樹蔭暗處,在她對面石凳從容落座,姿態慵懶恣意:
「四姑娘這般急著驅趕本王?就不怕本王一時興起,當眾揭穿你白大夫的隱秘身份?」
林白芷神色未變,指尖輕擡,端起桌上微涼清茶淺啜一口,動作從容不迫,無半分慌亂。
她緩緩放下茶盞,擡眸淡淡回視,語氣平靜卻帶著十足底氣:
「小郡王儘管去說。隻是,您若不想醫治你臉上的斑記,不想擁有一張完美無瑕的容顏,大可肆意張揚。」
蕭靈澤眉峰驟然一挑。
他本是想來拿捏把柄、拿捏林白芷,刻意施壓威脅。
誰知反被她一語精準拿捏軟肋,生生反將一軍!
他最在意自己臉上瑕疵,極其渴求徹底根治胎記,恢復無瑕容貌。
此刻被林白芷一語點破心思,蕭靈澤心底極不服氣。
不論她是神秘莫測的白大夫,還是鎮國府備受磋磨的四姑娘,對他永遠是這般高高在上、淡漠疏離的姿態,全然不將他放在眼底!
他壓下心緒,冷嗤一聲,語氣帶著幾分傲氣與試探:
「哼,那便要看四姑娘,究竟有沒有真本事,能徹底醫好本王的臉。」
此處人多眼雜,絕非談判議事之地,林白芷無心與他多費口舌拉扯。
她指尖微遮寬袖,借著袖中遮擋,悄然從隨身空間取出一本巴掌大小的精緻小冊子。
冊中一頁頁皆是她精心整理的,各類胎記、疤痕、頑疾患者,診治前後的逼真對比影像。
她擡手,隨手將冊子輕置石桌之上,語氣淡淡:「看過這個,你便知我有無本事。」
蕭靈澤眼中閃過幾分好奇,當即伸手取過冊子,擡手翻開。
下一瞬,他瞳孔驟然睜大,眼底盛滿極緻震驚!
冊中影像逼真絕倫,栩栩如生,絕非尋常畫工所能描摹。
每一頁之上,皆是滿臉猙獰頑疾、深疤斑跡的病患,醜陋可怖。
可對應的診治後畫像,肌膚光潔細膩、無瑕通透,宛若新生,宛若仙法雕琢,無半點瑕疵殘留!
蕭靈澤越看越驚,指尖微微攥緊紙頁,滿心震撼驚疑:
「這是何種畫冊?何人所作?為何逼真至此,宛若真人實景?」
林白芷看著他跑偏的關注點,心底微嘆。
這人全然不震驚醫術神跡,反倒糾結畫冊本身。
她自然不會解釋,這是異世高清攝影留存的影像,絕非此方世界筆墨丹青所能比擬。
她伸手快速抽回冊子,收歸袖中藏好,淡淡提醒:「小郡王,重點從不是畫冊,是這些久治不愈的頑疾,我皆可徹底根除。」
蕭靈澤手中一空,望著她收起冊子的動作,眼底滿是不舍,猶自沉浸在方才的震撼之中,喃喃追問:
「這些皆是真的?你當真能將我臉上胎記,治得和他們一般無瑕無痕?」
「自然能。」林白芷語氣篤定,神色平靜無波,「所以,你究竟治不治?」
蕭靈澤心頭瞬間湧上濃烈期待與興奮,當即正色開口:
「治!自然要治!你若真能徹底根治本王的胎記,與畫冊中一般完美無瑕,本王願出十萬兩白銀,酬謝你的醫術!」
林白芷垂眸,指尖輕輕摩挲著微涼的茶盞邊沿,語聲清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
「十萬兩診金,是從前的價。如今,我改主意了。」
「你!」蕭靈澤臉色驟然一青,又氣又惱,咬牙道,「你這女子怎生如此貪得無厭!空長一副絕世容貌,心性卻這般市儈!」
「多謝小郡王誇讚。」林白芷坦然受之,半點不惱。
蕭靈澤被她噎得語塞,氣結不已。
他這是在誇讚她嗎?!是在指責她市儈好吧!
片刻,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怒意,傲氣十足開口:「好!你儘管開價!隻要你能醫好本王的臉,別說十萬,便是一百萬兩白銀,本王也悉數奉上!但你若是欺瞞本王,後果自負!」
林白芷全然不懼他的威脅,擡眸淡淡直視他:
「診金十萬兩,不變。」
蕭靈澤剛鬆口氣,便聽她繼續開口,字字清晰:
「隻是,我要加一個附加條件——今日宮宴全程,你需護好家弟林天睿,保他周全,讓他完完整整、安然無恙走出皇宮,不能被人算計陷害。」
「什麼?!」
蕭靈澤瞬間皺眉,身子猛地往後一靠,滿臉抗拒,斷然拒絕:
「你讓本王保護林天睿?!不去!本王寧可給你一百萬兩,絕不護他!」
他與林天睿無冤無仇,單純是看不慣他那副肆意桀驁、萬事不放在眼底的紈絝模樣。
那般隨心所欲、灑脫無拘的性子,偏偏還長了一副好看的模樣。讓他心底莫名嫉妒,怎可能主動護他周全?
林白芷不給他拒絕餘地,冷聲道:「不同意,便不治。小郡王自行抉擇。」
「林白芷!那是一百萬兩!足足一百萬!」蕭靈澤急得擡高聲調,滿心不敢置信。
林白芷擡眸,眸光澄澈清冷,字字誅心:
「一百萬兩,能買回我阿弟的平安性命嗎?」
一語落地,蕭靈澤瞬間語噎,啞口無言。
錢財萬千,終究不及人活人性命。
林白芷淡淡揚聲,輕施激將:「這點小事就難倒你了,看來小郡王的能力不行啊!」
「誰說本王不行!」
少年傲骨最是受不得激,蕭靈澤瞬間坐直身子,眉峰淩厲,傲氣凜然:
「護林天睿一日周全而已,有何難的!本王允你便是!」
話音落,他又眼饞那本神奇畫冊,忍不住討價還價:「成交!不過,你需將那本畫冊送我!」
「提議無效。」林白芷斷然拒絕,毫無轉圜餘地。
那畫冊藏著異世痕迹,太過超前詭異,蕭靈澤聰慧敏銳,多看必生疑,絕不能落入他手。
蕭靈澤看著她油鹽不進的模樣,滿心無奈,隻覺這女子當真是小氣至極。
就在二人私談之際,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細碎腳步聲與笑語喧嘩。
一群以紅衣女子為首的貴女,浩浩蕩蕩,徑直朝著紅楓樹下走來,目標明確,正是林白芷所在之處。
林白芷眸光微沉,輕聲提醒:「小郡王,來人了,你該走了。記住你方才應允的承諾,護好我阿弟,還有管住你的嘴,莫要暴露白大夫的身份。」
蕭靈澤順勢擡眸望去,已然看清來人隊伍,眼底微變。可眾人已然逼近,近在咫尺,再想脫身,已然來不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