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你不配
神醫學院屋後一座小山頭上,林白芷在一塊巨石旁收住腳步,回身淡漠的看著跟過來的巫天祁。
巫天祁低垂著頭神形狼狽,晃晃悠悠走過來,一屁股坐在地上,不顧形象不顧尊嚴。
他緩緩擡頭,雙眸猩紅看向林白芷,語氣卻卑微到塵埃裡。
「你請說,要怎樣才能放過我。」
此時在他眼裡,什麼尊嚴、骨氣通通沒有活著重要。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母後等他回去救,仇人等他回去報復。
林白芷俯下身與他平等對視,望著那滿眼恨意,她眸色冰涼。
高高在上傲嬌的人,被迫低頭,可想而知他心中有多恨——恨意刻入骨髓!
對視幾息,她淡淡開口:「巫天祁,世上每個人都應是平等的,沒有人應該高高駕馭他人之上,可以隨意踐踏他人感情,任意殘害他人生命。」
「知道你現在非常恨我,同樣我也恨你!如今你最清楚恨一個人的心情,應該懂我為何恨你,所以你沒有資格怨恨我。」
「從前的『我』對你如何,你應該清楚,可你是怎麼做的?」
「我……」巫天祁張了張嘴,想辯解,回想起過往——他從未把林白芷放在眼裡,甚至都不願正眼看她,他隻是利用她對他的感恩心,心甘情願為他做事。
林白芷為他做的事情,他認為都是理所應當,他憐憫她,她就應當為他付出。
而且,她是葯奴,他怎麼就不能冷待她,憑什麼他要一直保護她?
「……你是葯奴,本太子並未虐待你,你所做的都是葯奴應該做的……」
不懂她為何恨他,他沒有錯,「是你自己蠢,堂堂國公嫡女心甘情願來做葯奴。」
要怪也是該怪她愚蠢不自知。
「呵,」林白芷輕蔑的瞥了他一眼,站起身轉身向前走了幾步。
眼前是峰巒疊起,滿眼碧翠,美好的風光景色,可惜他口中的那位愚蠢花季少女再也看不見。
胸中積壓的憤懣令人透不過氣來,她深深呼吸一口氣,說出心中為原主的不平。
「為祖母做葯奴是我的孝義,我有選擇的權利,這不是該讓你們冷待、苛待、虐待的理由。」
八歲的原主還是個孩子,她的選擇有別人誤導因素,怎能說明她愚蠢不堪,因此被歧視被欺辱,這樣不公平。
「即便我愚蠢無知,可我並未做過傷天害理的事,與人無怨無仇,卻要被一些人有目的的謀害……該死的不是我,是那些想害我的人。」
原主因愚蠢無知已經遭受七年苦,卻有人仍不放過她,她有何該死的錯?
「你以為你無辜,你可想過,若沒有你那瓶九毒丸,我那日也許不會死。你是直接導緻『我』死亡的罪魁禍首!」
林白芷長長呼出一口濁氣,這是她的主觀判斷。
根據原主記憶,她認為巫太子的九毒丸是導緻原主死亡的原因之一。
為原主復仇就應該讓害死原主的兇手抵命——巫天祁要死。
可是,心中殘留原主對巫天祁的情感意識,讓她糾結該不讓他為原主償命?原主又是否希望巫天祁為她償命?
糊塗的系統,給了她任務卻沒有明確目標,沒有指出明確的復仇對象,全靠她憑原主不全的記憶理所當然的猜測。
林白芷的話讓巫天祁陷入沉思。
那夜,真的是他的九毒丸害死她嗎?可是他隻是順帶讓他們用的,即使沒有他的九毒丸,那些人也是要毒死她的。
所以,她的死與他無關,還有……她說林白芷死了?
巫天祁擡眸,驚詫看向前面站立,氣質清冷身形挺直的背影,她果真不是林白芷!那麼她這是承認了?
他俊眸冷厲,望著那背影問道:「你是說,林白芷已經死了?那你又是誰?」
林白芷眼中一絲慌亂一閃而過,緩緩轉過身,對上他那雙審視眼眸,眸中已沒有波瀾。
良久,開口道:「是從前的我死了,被你們害死的!現在的我重新活過來,是被神醫救活的。」
「沒有神醫相救,這個世上,不會再有我林白芷。
我還活著並不能抹殺你們對我所做的罪孽,所以你們一個個都應為從前的我殉葬。」
現在還不是公開她身份的時候,所以不能承認,即使他懷疑再多也沒有證據。
巫天祁挑眉,鬼才信,他確定眼前人不是林白芷,不是換人就是裡面的芯子換了。
隻是他沒有證據,沒有能力揭發她,他生命還掌握在她手中。
但是,他不服……
「其實,那夜沒有我的九毒丸,他們也會毒死你,而我隻是利用臨死的你為我試一次葯而已……」
他是順便為之,罪不至死!
「呵」林白芷輕笑,看他就像在看一個無知的熊孩子,面色驟然一冷,聲音清冷刺骨。
「巫天祁!虧你聰明絕頂,竟不知自己錯在哪裡!」
「因你巫太子曾護佑過『我』,這些年『我』感恩戴德一直跟隨在你左右,對你唯命是從,為你試毒試藥,甘願為你赴死。」
「而你對我的付出認為是理所應當,因為需要我,平時會對我略微伸出援助之手。
你的些許恩情,我銘記在心,為你付出一心一意。」
「整整七年陪伴,『我』早已把你視作親人,依賴你,信任你。而你卻如冷血動物,漠視我被殘害,你的順帶利用實際是落井下石。」
巫天祁:「!!!」
巫天祁驚訝到震驚!驚訝眼前女子對林白芷和他的關係看得如此透徹,震驚說他的行為實際是落井下石。
這些年林白芷對他的信任與依賴,他都清楚,可他不覺得那是什麼榮幸的事,反而認為她蠢,一個人怎能輕易信任依賴他人。
視他為親人,他倒是不清楚,若說傾慕他他信,近兩年他發現她看他的眼神時常帶著羞澀和迷戀。
當他做親人,是她蠢沒有自知之明,她怎配做他親人。
他的親人隻有母後和皇叔,不會再對其他人產生親情,更何況林白芷這樣愚蠢的——好好的國公女為一個繼祖母甘做葯奴,甚至為其研製新葯不惜自損身體。
「嗤,視為家人?本太子不稀罕。」
巫天祁嗤笑一聲不為所動,上身隨意靠向身後巨石,一條腿伸直,一條腿曲起,一隻手放在曲起的膝蓋上,擡起另一隻手捋了捋淩亂的髮辮。
歪頭看向林白芷,戲謔道:「既然視本太子為親人,就不應怨恨置本太子於死地。」
說著沖白芷伸手,「把解藥給我,本太子也當你為親人。」
這時的林白芷心緒已然平靜下來,對他這副潑皮無賴的樣子,已經心無波瀾。
冷清冷意之人,不值得擁有親情愛情,她為原主不值。
她靜靜的看著巫天祁,淡漠的眸光沉靜如一湖秋水,淡淡道:「別以為你貴為太子……像你這種不懂珍惜的人,不配做我林白芷親人。」
你也配,你個渣男,去死好了!她不是原主,不喜歡這類型的——白眼狼一樣養不熟。
「嗤!」巫天祁不屑的輕笑,「隨你,但請把解藥給我。」
「憑什麼給你?」林白芷眸中帶著冷蔑,害死原主還想輕易得到原諒,那不能夠。
巫天祁聳了聳肩,撇嘴道:「你既如此,那本太子也不介意把知道的說出去。」
林白芷冷冷的看他,平靜道:「你知道什麼?想怎樣?」
她倒想聽聽他能說出什麼?
「……好吧!本太子這就去與長老們說清,你是怎樣讓張書雁殺死那些醫生,又怎樣讓胡院長自縊身亡。」
見她一副吃定他不怕揭穿的樣子,巫天祁慵懶的站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土轉身作勢要走。
她一直不肯給解藥,他隻能孤注一擲的賭一把,賭她是否真的不懼,更想知道她還有什麼後招。
林白芷眼眸危險的微眯,這貨死到臨頭竟還有心威脅,是嫌他死的慢嗎?
她冷嗤道:「呵,隨你去講,本人哪有你說的那等本事,這一切不都是你巫太子指使的嗎?」
沒有第三人證,二人互相指證,就看誰說的話更可信。
原主在神醫學院生活七年,有什麼樣的能力多數人都知道,誰會相信她一夜之間會變得能殺人於無形。
她若說這一切都是巫天祁做的,任誰都會相信。
「你……」
巫天祁停下腳步轉身,氣憤的不知道該說什麼!
女人好無賴!她若咬死所有的事都是他做的,到時候估計他比現在死的還慘。
「哈哈哈……」
忽然一聲大笑從巨石後面傳來,一白衫男子從青石後面緩緩走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