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皇帝昏迷不醒
福寧殿寢殿之內,氣氛死寂沉沉,壓得人喘不過氣。
皇上靜靜卧於龍榻之上,雙目緊閉、昏迷不醒,氣息微弱飄搖。
太醫院一眾太醫圍立床前,輪番診脈、反覆斟酌,個個面色凝重,皆是束手無策。
皇後、太子與一眾朝臣佇立殿中,人人神色惶然、心緒不寧,滿殿皆是風雨欲來的慌亂。
就在此時,太後攜林白芷快步走入寢殿。
殿心之內,慕九淵靜立龍榻之側,滿身殺伐戾氣尚未散盡。
擡眸望見來人,他的目光驟然牢牢落定在林白芷身上。
方才還中毒瀕死、命懸一線的女子,此刻竟強撐病體現身此處。隻見她面色慘白,唇上全無血色,形容憔悴虛弱。
他眼底當即翻湧起洶湧的擔憂,千言萬語幾乎要衝破喉頭。可殿中耳目眾多,禮法身份橫亘在前,萬般心緒終究被他強行壓下。
唯有遙遙投去沉沉一瞥,未曾出聲半分。
林白芷擡眸看向慕九淵。
他此刻神情冷厲如霜,薄唇緊抿,一身玄色錦袍沾染斑斑血跡,周身縈繞著揮之不去的凜冽肅殺之氣,宛若從屍山血海中歸來的修羅,生人勿近。
可這般殺伐滔天、冷硬無情的人,在望見她的瞬間,眼底所有戾氣盡數褪去,隻剩下鋪天蓋地的心疼與真切擔憂。
四目相對的剎那,林白芷的心,不由自主輕輕一動。
二人目光相接,四目交匯,千般牽挂、萬般顧慮,盡數斂於這無聲對視之中。
殿內眾人眼見方才飲下鶴頂紅劇毒的林白芷,此刻竟活生生立在殿中,心底無不震驚疑惑。
皇後與太子更是神色變幻,皇後心底暗自咬牙暗罵,不解這女子為何鶴頂紅都毒不死;太子則滿心疑竇,暗暗懷疑那杯鶴頂紅究竟是真是假。
縱然眾人對林白芷的現身滿腹詫異,可眼下帝王命懸一線,危在旦夕,誰也無暇深究此事,所有心神盡數懸在龍榻之上。
太後看著榻上昏迷不醒的皇上,心急如焚,當即沉聲下令:「所有文武大臣、殿內宮人,盡數退至殿外候命!」
殿中人不敢違逆,紛紛躬身退出。
寢殿之內,最終隻餘下太後、皇後、太子、玄王與一眾太醫。
太後即刻看向太醫院院首張太醫,語氣凝重:「陛下究竟如何,據實回稟!」
張太醫滿頭冷汗,拖著肥胖身軀上前,謹慎垂首回話:「回太後,陛下氣機紊亂、脈息飄搖,突發猝厥、神識盡散。若能在短時間內清醒,便無大礙;可若長久昏迷不醒……後果不堪設想。」
此話一出,殿內氣氛更是跌至冰點。
太後眸色一厲,當即沉聲定調、雷霆部署:
「即刻封鎖所有宮門,嚴禁任何人私自出宮!」
「朝中百官、宗室宮眷,一律滯留宮中待命!」
「太醫院所有人嚴守口風,陛下病情半字不得外洩!不惜一切代價,全力救治陛下!」
宮人速速領命,疾步傳旨而去。
太後側首瞥了眼身側的皇後與太子,二人神色慌張、手足無措,全無半分鎮定擔當。
她心底暗自嘆息,國難當頭、君王危殆,這二人竟無一人能撐得起局面,著實難堪大用。
無人留意之際,立於殿側的林白芷悄然擡眸,目光落向殿中裊裊燃香的鎏金香爐。
她鼻尖輕輕一動,敏銳嗅到一縷極淡、極陰詭的異香,混雜在尋常檀香之中,極難察覺。
剎那之間,她心頭驟然一沉。
這香不對勁!
香中摻有陰詭秘葯,長久嗅吸便會緻使體內氣血淤滯堵結,猝發中風,神識昏蒙潰散。此香若是持續燃點,陛下恐怕將永遠沉睡,再無醒轉之機
皇上絕非氣急暈厥這般簡單!
紫宸殿風波、帝王猝厥,從頭到尾,全是精心布局的連環毒計!
她眸光微斂,不動聲色移步至慕九淵身側,壓低嗓音極輕道:
「殿下,速回紫宸殿,將陛下方才用過的酒盞、碗筷盡數取來,陛下昏迷蹊蹺,絕非偶然!」
慕九淵眸光驟凝,深深看她一眼,無需多問,即刻轉身快步離去。
待慕九淵離去之後,林白芷上前一步,躬身輕聲請示太後:「太後娘娘,臣女略通醫術,平日研讀不少醫書古方,也曾見過這般猝厥昏迷的急症。如今太醫院束手無策,臣女鬥膽自薦,願為陛下診脈一試,或許能查出癥結,尋得生機。」
話音剛落,皇後當即滿臉不耐,厲聲出言阻攔,眼底是根深蒂固的鄙夷與輕視。
她本就打心底瞧不上林白芷曾為葯奴的身份,覺得她除了容貌一無是處,上不得檯面,根本不配觸碰皇家諸事。此刻聽聞她要為帝王診病,隻覺荒唐可笑、不自量力。
「簡直胡鬧!」皇後眉頭緊蹙,語氣強硬固執,「龍體何等尊貴,乃是萬金之軀!太醫院皆是深耕數十年的杏林國手,尚且診治無門,束手無策。你一個做過低賤葯奴的女子,能懂什麼正統醫術?不過是略懂幾分藥理,也敢在聖駕診治!」
「休得肆意逞能,壞了陛下龍體!此事斷然不許!」
一旁的太子面色冷淡,眼底滿是不以為然。他心性淺薄、眼界狹隘,一身根深蒂固的宗室貴胄傲氣,對林白芷曾為葯奴的低微身份亦是耿耿於懷。
如今她不知天高地厚要為皇上診治,他更是嗤之以鼻。
太子聲線溫潤斯文,聽著謙和有禮,字句卻涼薄刻薄、帶著居高臨下的輕蔑:
「林四姑娘還是安分守己的好。醫術本是濟世大道,莊重嚴謹,容不得半分小聰明與逞強賣弄。太醫院一眾杏林聖手尚且束手無策、回天乏術,你不過有幾年葯奴閱歷,也敢妄議聖體急症?」
「莫要不知天高地厚,肆意逞能?你一個做過葯奴的女子,怎能勝過太醫院眾國手。莫要憑著一時狂妄,拿陛下萬金龍軀冒險。」
林白芷擡眸淡淡掃過二人,心底一片漠然鄙夷。
皇後與太子鼠目寸光、愚鈍偏執。自身庸碌無能、束手無策,便也狹隘地否定她人,皆無本事。
她們心底根深蒂固的厭惡與門第偏見,便罔顧帝王安危,執意阻攔她施救。這般偏執武斷、公私不分的行徑,愚蠢又短視,可悲至極。
縱使心中萬般嗤鄙,林白芷面上依舊沉靜從容,不卑不亢徐徐辯駁:
「皇後娘娘、太子殿下。如今陛下昏迷不醒,已然身陷絕境。太醫院束手無策,再無他法,隻能坐待聖體惡化、局勢崩壞。橫豎已是無路可退,不如讓臣女放手一試。若能救治陛下,是皇家萬幸;即便無果,亦損不得聖體分毫。危急關頭,何必因一己偏見,執意阻攔一線生機?」
太後眸光沉沉,深深凝視林白芷片刻,暗自思忖。
林白芷七年為葯奴,日日深耕藥理,敢在此時自薦,絕非虛張聲勢。眼下局面窘迫危急,已然別無他法。
她當即擡手定斷:「她既有幾分醫理底子,又有這份心意,便讓她一試。」
皇後依舊固執己見,她絕不相信,極力上前阻攔,寸步不讓:「太後!萬萬不可!出身既定眼界格局,林白芷隻是做了七年葯奴,即使懂些醫理,又怎及太醫院正統醫術!臣婦斷然不信她能醫治帝王急症!」
太子亦緊跟著固執附議,語氣溫柔態度卻強硬:「孫兒也不贊同!林白芷未正規學過醫術,單憑在醫神山呆過幾年,認識幾味草藥,就想為陛下診治,簡直是無稽之談。萬萬不能讓她靠近陛下龍榻!」
皇後與太子二人偏見深重、眼界狹隘,任憑局勢危急,依舊死死揪著出身成見不放,一味否定刁難,全然看不清眼前局勢。
就在殿中爭執僵持不下之際,腳步聲急促響起,慕九淵端著陛下禦用酒盞碗筷,快步折返大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