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確定她的身份,她是宋清寧?
謝玄瑾幾乎是驚坐而起。
他認得這聲音,是破廟裡的「女子」,可這是汝南郡郡守府,他的住所。
震驚過後,謝玄瑾認清一個事實:她,跟著他來了!
震驚隻是一瞬,就在耳邊那聲音,似吸了一口氣時,謝玄瑾迅速整理好心緒,掀開被子,下了床。
宋清寧看著謝玄瑾重新穿起了衣裳,似要出門。
她曾在軍營待過三年,也做過統帥將軍。
突然發生軍情或有要事,就算是睡下了,也得立即起來。
謝玄瑾應是有事!
她剛才還以為,他聽見了自己的聲音,嚇到了!
還好!
要聽見,早聽見了!
目送謝玄瑾出了房門,宋清寧獨自一人躺在床上。
說是「躺」,其實並不準確。
做了鬼,觸不到實物,自從被宋清嫣關進庵堂,做成人彘後,她就不知「躺」的滋味了,更沒見過床。
謝玄瑾房中的床,並不奢華,比起軍中的榻,稍微好一些。
她說「軟」,也隻是目測,感覺應該是軟的。
在床上「躺」了一會兒,宋清寧又下床,四處看著房中的陳設,房間的布置很簡單,多數是兵書與兵器。
宋清寧原是愛看兵書的。
可自從幽城一戰結束回京,之後摔斷了腿,嫁了人,她便再沒有機會看過兵書。
眼前一書架的兵書,竟讓宋清寧忍不住想翻看。
她伸手想去拿,可手穿過書,也穿過書架,隻抓住了一片虛空。
她忘了,她是鬼。
「還真的沒用!」
宋清寧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眼底一片黯然。
突然身後一陣腳步聲,宋清寧回頭,竟見謝玄瑾不知何時回了屋,此刻正朝她走來。
他越走越近。
宋清寧竟有一種他是沖她來的錯覺。
可下一瞬,謝玄瑾轉身。
宋清寧看著他從書架上拿了一卷兵書,坐在前方的書桌前翻閱起來。
他是要看兵書。
那她不就可以順道……偷看?
宋清寧眼睛一亮,立即到了謝玄瑾身後,她看得認真,偶爾自言自語的說著一些自己的見解。
卻不知,她說的每一個字,謝玄瑾都聽得清清楚楚。
謝玄瑾無疑是震驚的。
她喜歡兵書,還有軍事才能,從她的「自言自語」裡,他還知道,她帶過兵,打過仗。
不是精怪。
應是……
謝玄瑾心中冒出一個猜測。
這一晚,謝玄瑾看了一夜的兵書,換了幾卷不同的,那聲音就在他頭頂飄著。
天亮時,那聲音便消失了。
消失前,他聽見她說了一句:「淮王殿下不辭辛苦,秉燭夜讀,難怪曾率神策軍打了那麼多的勝仗,時時不忘學習精進,本將軍也佩服。」
是在誇讚他。
可她應是不知,他雙眼早就快睜不開了。
隻是她似乎越看越興奮,話越來越多,他竟然不忍打斷她,甚至根據她「自言自語」中透露的喜好,一本一本的換著兵書。
謝玄瑾覺得,自己大抵是瘋了。
而她自稱「本將軍」……
謝玄瑾沒有補覺,天一亮就出了房門,到了議事廳。
議事廳裡,部將在等著他。
原是商議戰事,謝玄瑾的第一句話卻是問:「大靖有過哪些女將軍?已經過世了的女將軍。」
這一問,在場的人都愣了愣。
眾人相視一眼,曾經的汝南郡守張端首先開口,「大靖的女將並不多,孟皇後年輕時,曾是其一,可之後孟皇後成親,便再沒有上過戰場。」
「這些年,雖有女子營,但都在男將領的統帥之下,能稱之為女將軍的,唯獨一人……」
張端說到此,一旁,孟懷舟也記起了那人。
想起那人,孟懷舟卻是惋惜嘆口,「宋清寧,原是永寧侯府二房的女兒,十四歲從軍,去了幽城女子營。」
「我曾去幽城,見過她率領女子營作戰,那女子,將帥之風,不輸阿姐。」
「可惜……」
孟懷舟搖頭,眉宇間皆是惋惜。
「如何可惜?」謝玄瑾追問,連他自己也沒察覺,語氣裡竟添了一絲急切。
那急切,孟懷舟卻感受到了。
孟懷舟看了他一眼,繼續說道,「她在幽城,多次立功,每次回京受賞,都是為旁人討封賞。」
「我記得,第一次她用軍功,請元帝破例為宋明堂,在未及冠時,封世子。」
「第二次,則是為她的母親柳氏請封了『一品誥命夫人』的封號。」
「第三次,我以為她是要為自己求些什麼了,卻沒想到,她竟用軍功為她堂姐換了一個縣主的封號。」
「在場上雷厲風行,卻是個泥人性子。」
「就算如此,隻因她在戰場上太像阿姐,我惜才,也願意再給她機會,我原是要助她入朝,可沒想到……」
「她那母親柳氏,和她那堂兄卻看上了我為她謀來的官職。」
「他們一番鬧騰,硬是將宋清寧這前途給鬧沒了,那時我才知,她在永寧侯府處境一直艱難。」
「後來,聽說她傷了腿,落了殘疾,之後又嫁了人,再之後,我便沒再留意她了,至於她是否應過世,我也不知。」
「玄瑾,你問她作甚?」
孟懷舟試探的問道。
謝玄瑾腦中正回蕩著七舅舅那一句「落了殘疾,嫁了人」,聽他突然探問,猛地回神。
「沒事。」
謝玄瑾很快岔開話題。
之後議事,謝玄瑾有些心不在焉,依舊想著剛才得知的信息。
宋清寧……
是她嗎?
夜裡,謝玄瑾早早回了屋,進門前,他站在門外,駐足片刻。
他今晚要確定房中的女子,究竟是不是宋清寧。
而辦法……
謝玄瑾垂眸,眼底似有猶豫,可最終猶豫一閃而過,消失不見。
房門推開。
吱呀的聲響在靜謐的夜裡,分外刺耳。
「回來了!」房中的聲音響起,似有欣喜,又好似等了丈夫一日的妻子。
那聲音從書架前傳來。
呼吸聲朝謝玄瑾越來越近,她正在靠近他。
「淮王殿下,你還要看兵書嗎?」聲音裡透著興奮,似昨晚看了一晚,依舊沒有滿足。
宋清寧見謝玄瑾朝書架走去,眼裡更亮了幾分。
在他要靠近書架時,宋清寧忍不住道:「書架第二層,第三格,那本是《三略遺策》,是孤本,可否……」
宋清寧剛說到此,卻見謝玄瑾坐在書桌前,從袖口裡拿出一本摺子。
謝玄瑾翻開摺子,宋清寧鬼使神差的走過去,看到摺子上的內容,「身體」猛地一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