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演一齣戲,要讓他陪葬!
匕首鋒利,泛著寒光。
宋清寧可以避開,可那一瞬,她竟是動也沒動,任憑惠妃的匕首朝她刺來。
匕首紮進她的手臂,鮮血順著匕首滴下,靈堂染了血光。
宋清寧微皺著眉。
惠妃憤怒的眸,卻難掩震驚,「你,為什麼不躲?」
她雖沒見過宋清寧的身手,可一個在戰場的血雨腥風裡,都能活下來,一步步成為女子營將軍的人,自己這一刺,她不可能避不開。
她故意不躲,任憑她刺下。
「惠妃娘娘若真的要殺我,會朝著我的心口,朝著要害刺,而不是別的地方。」宋清寧說。
手臂的傷口並不深,惠妃沒有打算要她的命。
「娘娘心中怨氣,總要有個口子發洩。」宋清寧話落,瞧見惠妃眸光微顫。
半晌,惠妃鬆開了匕首,對宋清寧的怨恨和殺意一起消散。
「六兒說的不錯,你確實很好,難怪他會那麼開心,他一直都很聽話,可那天,他不顧我的交代,要去和你,和孟玉書慶生。」
「六兒那樣在乎你,我若真殺了你,他會怨我。」
惠妃看著面前的棺槨,靈位上的名字是「六兒」,並非謝憐。
宋清寧拔出匕首,疼痛很真切,可比起那日六皇子的痛,卻不值一提。
她順著惠妃的視線,看著那靈位,腦中回蕩著六皇子的遺言。
【若有一天,她有難處,請四嫂……】
六皇子的話沒有說完,可宋清寧知道,六皇子心中最放不下的便是他的母妃。
他將她,託付給了她!
「淮王妃,你走吧,明天孟玉書再來看六兒時,我會讓他進來,六兒出殯那日,你們都來送送他,他應該想看到你們。」
靈堂裡,惠妃的聲音再次響起,那似放下了一切的虛軟無力,像是在交代遺言。
宋清寧皺眉,頓時猜到惠妃的打算。
前世她不知道六皇子死後,惠妃的結局。
可以惠妃對六皇子的疼愛,六皇子死了,支撐惠妃活下去的理由,就沒了。
宋清寧看著惠妃跪坐在棺槨前,在火盆裡燒著紙錢,那雙眼失去了神采,彷彿隻剩軀殼。
宋清寧心中微顫,當即便做了決定。
「惠妃娘娘。」宋清寧開口。
惠妃似沒聽見她的聲音。
可宋清寧知道,她接下來的話,定能喚起惠妃的生機。
「那日有人刺殺我,那刺殺來的蹊蹺,那馬也來的蹊蹺,這幾日,我都在追查此事,也找到一些證據。」
「有人想要我死!」
宋清寧的聲音在靈堂回蕩。
惠妃眼裡終於有了一絲波動,「那又如何?有人要你的命,是你連累了他。」
宋清寧沒有反駁。
突然聽見一道淺淺的呼吸,宋清寧皺眉。
她看了一眼四周,靈堂除了她和惠妃,沒有旁人。
那道淺淺的呼吸聲是從窗外傳來的,宋清寧看過去。
窗外有人。
是在偷聽!
宋清寧垂眸,她走到靈位前,取下一支蠟燭。
惠妃看著她的舉動,「你……」
她要問宋清寧想要做什麼,卻收到宋清寧飽含深意的眼神暗示。
要出口的話收了回去。
隨後便瞧見宋清寧拿了蠟燭,又拿了紙,用蠟燭紙上寫著什麼。
惠妃滿眼狐疑,直到宋清寧將寫了字的紙,放在燭火上烤,很快,幾個字便顯現出來。
【隔牆有耳】!
惠妃皺眉,順著宋清寧的視線,看向那扇窗戶。
有人偷聽!
惠妃身體一怔。
六兒寢宮,都是她的心腹。
她很快便明白,她的心腹裡,出了內鬼。
而那內鬼的目的……
惠妃沒來得及細想,便見宋清寧又迅速在紙上寫下一句話,如剛才一樣,在火上一烤,字跡便呈現出來。
這一次是:【請惠妃配合我】。
惠妃迎上宋清寧的視線,點頭。
緊接著,宋清寧又迅速寫下幾句話,惠妃看到紙上顯現的內容,先前死寂的眼裡,又被恨意取代。
她緊攥著拳頭,身體止不住顫抖。
好半晌,她才平息下來,隨後從宋清寧手裡拿過蠟燭與紙,寫著什麼。
宋清寧沒有看惠妃。
她將剛才寫的紙,一張張點燃,投入火盆。
惠妃寫完,也將那張紙投入火盆,火光照耀下,「我要為六兒報仇」幾個字迅速顯現,又化為灰燼。
惠妃眼裡,已是一片決然。
靈堂裡,一陣長久的靜默,誰也不知道裡面的情形。
窗外,那個叫做彩月的宮女小心翼翼聽著裡面的動靜,她以為不會再聽到什麼有用的東西時。
靈堂裡再次傳來了淮王妃的聲音。
她聽見淮王妃說:「惠妃娘娘,你知道要殺我的人是誰嗎?六皇子因我被連累,我心中有愧,所以剛才那一刀是我在恕罪,不過六皇子的命,怎麼也算不到我的頭上。」
惠妃回應她的,是一聲冷笑,「宋清寧,看在六兒的份上,我已不怪你,可你竟說,他的死不能算在你的頭上,呵,看來六兒真的是錯看你了。」
「錯看也好,看對也罷,惠妃難道就不想知道,殺我之人,那個真正害死六皇子的人是誰?」
靈堂裡,片刻安靜。
彩月屏氣凝神。
隨後聽見惠妃問,「是誰?」
「元帝。」宋清寧吐出兩個字,又丟下一句,「惠妃若是不信,明日出宮一趟,我讓你看到證據。」
靈堂的門開了,彩月往後縮了縮,看著宋清寧走遠,消失在了夜色裡。
「來人!」
惠妃的聲音從靈堂傳出來。
彩月要去候命,可踏出一步,就停下了。
不能太快出現,會引人懷疑。
等到其他幾個宮女都進了靈堂,彩月才混進宮女中。
「靈堂見了血,六兒不喜歡,趕緊收拾乾淨。」惠妃下令。
宮女們立即擦拭。
惠妃看著棺槨與靈位,渾身戾氣駭人。
半晌,她咬牙切齒,似發誓一般,對著靈位與棺槨道,「六兒,若真的是他,我定要他來給你陪葬!」
那一個「他」字,沒有明指。
彩月自然而然的,對應到了元帝頭上。
應該去報信了!
彩月如是想著,卻沒察覺惠妃轉身時,幽幽掃過她的目光,如刀劍淩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