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宋清嫣,她是冒牌貨!
走在最前面的幾人,對明月仙的欣賞已到了崇拜的地步。
其中不乏之前反對宋清寧入朝的,都想借今日宋清寧出醜,好好敲打她一番。
首先,要讓她知道,女子就該規規矩矩的嫁人,相夫教子。
其次,要讓在場那些不懂畫的人明白,不是誰隨隨便便都能作畫,更不是誰都能像明月仙那樣,隨手就能畫出讓人驚艷的絕世佳作。
幾人還沒看到畫,就已備好了貶損的說辭。
「這畫實在不堪……」
不堪入目。
可一眼掃過面前的畫,觀其整體,竟並非「不堪入目」,讓人怎麼也無法違心的將這四個字用在這幅畫上。
不僅沒有「不堪入目」,反而賞心悅目。
一個不會作畫的人,畫不出這樣的畫。
宋清寧竟是會丹青的,甚至有些功底!
幾人皺眉,看了一眼宋清寧,詫異她那雙拿刀拿劍,上陣殺敵的手,竟也能握筆作畫。
幾乎是不約而同,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但能作畫又如何?
整體不錯,細節上不一定處理得好。
幾人極有默契的繼續挑刺。
「這用色……」
色彩明亮且大氣,將祭天盛典的肅穆與莊嚴,展現得淋漓盡緻。
「這筆觸……」
筆觸流暢又老練,整幅畫像是一氣呵成,中途甚至沒有停頓。
幾人臉色越發凝重。
這,挑不出錯啊。
不僅挑不出錯,反而每一處都精妙絕倫,讓人拜服。
不止如此,這畫的風格,很熟悉。
「你們這是怎麼了?品鑒完了嗎?品鑒完了是不是可以讓一讓,讓其他人也品鑒品鑒?」
後面等著看畫的人等不及了。
都是品鑒過無數畫作的人,挑一個武將畫作的刺,還能如此磨磨蹭蹭,實在丟臉。
不行,就讓別人來!
先前那幾人都眉心緊鎖著,後退一步,可那幅畫卻印在腦中,越想越不對勁。
換了一批人。
幾人的反應,竟是和剛才幾人如出一轍。
接著,又換了一批。
之後,再一批。
每個人都是懷著看看那幅畫能出多大醜的心思,可每個人品鑒之後,都沉默不語,若有所思。
有人心中甚至已經激起了驚濤駭浪。
「怎麼?宋司尉畫得不好?你們這都是什麼表情?」孟皇後皺眉道。
宋清嫣急忙為宋清寧說情,「皇後娘娘恕罪,清寧她不是故意要污大家的眼,請娘娘別怪罪。」
「也請各位別放在心上,就當她沒有畫過,以後若我的手能好,再將今日的盛典畫出來,讓各位觀賞。」
她話落,世家官員都看向她,眉間的疑惑更濃了。
「宋大人的畫,並沒有污我等的眼。」其中一人開口。
心中一個猜測,又不敢確定。
不止他一人有猜測,可都和他一樣,即便有猜測,也不敢確定。
他們都看著那幅畫,後面看不到畫的,亦是在腦中回想著畫上的細節,仔細琢磨,估量著那猜測的可能性。
越是琢磨,猜測越是篤定。
越篤定,便越心驚,伴隨著逐漸濃烈的自責。
再也不敢對宋清寧不敬,「宋大人畫得很好。」
「是,宋大人確實畫得很好。」
畫得好?
宋清嫣心中冷笑。
篤定宋清寧不可能畫得好。
他們說宋清寧畫得好,或是顧念同僚關係,或是看在她的面子上,給宋清寧留了體面。
宋清嫣不想宋清寧體面。
她既然要作畫,就該承受代價。
宋清嫣故作欣慰,「清嫣謝謝各位擡愛清寧,清寧她從小舞刀弄劍,我以為她是不會丹青的,沒想到她竟然會。」
「清寧,你是在我作畫時,偷偷學的對嗎?」
「你何必偷學?你想學,可以早些和我說,我會教你,但現在……」
「我的手被你傷了,也無法教你了。」
宋清嫣再次提起被宋清寧傷了手,想激起眾人對宋清寧的責怪與厭惡。
卻有人突然開口問:「宋側妃,你的手是真的無法作畫了嗎?」
「是。」宋清嫣嘆息一聲。
「可惜……」
有人搖頭。
此時眾人腦中都有一個念頭。
若宋清嫣能的手還能畫,她還能有個自證的機會。
但此時,這幅畫擺在面前,他們親眼看著宋清寧畫的,絲毫也做不了假,那就是明月仙的畫。
結構,筆觸,用色。
每一個細節都是明月仙的風格,分毫不差。
也無需任何人自證。
而這位宋側妃……
在場的人欣賞明月仙,都不傻。
經過剛才的猜測,琢磨,再到逐漸篤定,他們大概已經明白是怎麼回事。
這位宋側妃,沽名釣譽,竟霸佔明月仙的畫,霸佔明月仙的身份,設計矇騙世人,將他們耍得團團轉。
實在可恨!
「宋側妃,你的手就算沒有受傷,還能作畫,也畫不出明月仙的畫吧!」有人義憤填膺的開口。
一人起了頭,其他人隨即附和:
「借口受傷,實則自知自己是個冒牌貨,不敢作畫,怕露餡,呵,宋側妃,你這手段當真是高明。」
「什麼高明?隻稱得上下作,用這樣下作的手段,妄圖愚弄世人,貪慕虛榮,醜陋至極!」
一聲聲憤怒的指責,一道道嫌惡的視線,朝宋清嫣席捲而來。
宋清嫣神色一怔。
他們什麼意思?
借口受傷……冒牌貨……
宋清嫣意識到什麼,眼底閃過一抹慌亂,她像是要確定什麼,匆匆走到那幅畫前。
看到那幅畫時,宋清嫣身體一軟,彷彿被抽幹了力氣。
這畫……怎麼會?宋清寧她竟然……
「清嫣,怎麼回事?」謝煜祁也終於察覺到不尋常。
這些士族官員,欣賞明月仙,對宋清嫣從來都是笑臉相迎。
可剛才他們卻指責她。
謝煜祁心知一切的原因都在宋清寧畫的那幅畫上。
他問出口,大步上前。
他要看看那畫。
宋清嫣正驚慌無措。
看謝煜祁走來,渾身虛軟的她警鈴大作,腦中隻一個念頭:不能讓王爺看到這幅畫。
宋清嫣沒做他想,立即迎上前,擋在謝煜祁身前,「王爺,沒什麼,真的沒什麼。」
她極力維持笑容,可笑容卻很勉強。
謝煜祁越發起疑。
宋清嫣緊抓著謝煜祁的衣袖,「王爺,妾身,妾身肚子痛,你帶我回廂房,不,你帶我回王府可好?」
謝煜祁皺眉。
她假孕,怎會肚子痛?
宋清嫣不想讓他看這畫,那他更要看看了。
眼底一抹堅決,謝煜祁甩開了宋清嫣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