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有人能讓他付出代價
元帝終於擡眸,目光落在孟皇後流血的手背上,微微皺眉,「你受傷了。」
他語氣關心。
又責問太醫,「怎的沒替皇後處理傷口?就讓皇後的傷,這樣晾著?」
太醫惶恐,立即上前要替孟皇後處理傷口。
孟皇後沒有拒絕,任太醫處理,也在等元帝對此事的處置。
終於,元帝開口:「朕相信並非是皇後要謀害龍嗣。」
「皇後素來仁德,對妃嬪和皇子盡心儘力,是朕的好皇後,也是大靖的好皇後,有人構陷她,朕定不輕饒!」
元帝誇讚,字字句句都是對孟皇後的肯定。
宋清寧竟聽出了一絲帝王的妥協。
早先心裡的那個猜測越發肯定。
這時,有嬪妃驚呼一聲。
眾人聞聲看去,隻見剛才攀咬孟皇後的宮女倒在地上,嘴角的鮮血流出來。
太醫上前探了探鼻息,「死了,口中該是藏了毒。」
眼下一切,更證明了孟皇後的清白,卻也斷了線索。
一切在孟皇後的意料之中。
元帝依然下令徹查。
一場宮宴,就此散了。
元帝命人將蘭妃送回寢宮,他親自送孟皇後回鳳棲宮。
宮宴上的眾人心知剛才的事牽扯了宮廷秘辛,都不敢多言,各自出宮回府。
宋清寧將陸氏送回侯府後,又出了府。
她要去蒼嶺閣。
可剛出門不久,一張戴著狐狸面具的臉就湊到她的面前,「宋二姑娘……」
面前的人雖換了一身衣裳,戴著面具,看不出他是誰。
但聲音她認得。
「雲世子。」宋清寧朝他行禮。
她認得他的聲音,謝雲禮很驚喜,「咱們都這麼熟了,就別雲世子雲世子的叫了,你叫我雲禮,我叫你……四嫂?」
他很喜歡這個稱呼。
四嫂?
宋清寧心驚,隨即聽見謝雲禮身後,謝玄瑾的聲音傳來,「雲禮,不得無禮。」
謝玄瑾也換了衣裳。
依舊是一身黑,但面料普通了許多,戴著面具,像是遮掩身份。
謝玄瑾走向她,遞給她一張兔子面具。
宋清寧詫異,「給我的?」
「嗯。」謝玄瑾淡淡應了一聲,「等會兒要去一個地方,戴著便不會引人注意。」
原是如此。
今晚中秋沒有宵禁,整個京城的大街小巷都很熱鬧,街邊有賣花燈的,也有賣面具的。
街上戴著面具,提著花燈遊街的人很多。
宋清寧接過面具,看了又看。
兔子面具做得很精緻,兩隻耳朵直立,彷彿兔子受到了驚嚇。
宋清寧戴上,大小合適。
「四哥專門為你選的。」謝雲禮促狹一笑。
謝玄瑾怨謝雲禮多嘴,卻聽宋清寧大方的道謝,「謝謝王爺,臣很喜歡。」
依舊自稱「臣」,沒將自己當成女子。
謝玄瑾失落。
但看她戴著兔子面具,眼神光彩灼人,是真的喜歡這面具,便不再計較她的稱呼。
三人順著人群遊街。
三人原本並肩而行,謝雲禮不知何時掉了隊,隻剩宋清寧和謝玄瑾。
宋清寧想著宮宴上的事,「王爺,臣有個疑問,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
宋清寧得了準許,沒了避諱,「若背後籌謀之人的目的,是要利用團團激怒皇後娘娘,那人應該很了解皇後。」
「但即便如此,那人今天設計這一出,疏漏也太多了,萬一聖上沒有因此震怒,後面的一切也不會發生。」
最關鍵的一環,是帝王震怒。
可誰能篤定帝王會震怒?
她的心中,懷疑一人。
謝玄瑾似知道她有所懷疑,「你懷疑誰?」
宋清寧停下腳步。
懷疑帝王,太大逆不道。
宋清寧不敢說出口。
突然她看到謝玄瑾的手。
「借用一下。」宋清寧抓起淮外的手,認真的在他手心寫下「聖上」二字,又詢問的看向淮王,「臣的懷疑對嗎?」
謝玄瑾隻感覺手心酥酥麻麻。
面具下的臉不知何時已一片滾燙。
她眼裡澄澈,沒有絲毫雜質,還在等著他回答。
謝玄瑾應該立即回答她,可她的手還抓著他,讓他想起夢裡,他無數次想要觸碰她,可他伸手過去,探到的是一片虛空。
她明明就在那裡,他聽得見她的聲音,卻看不見,摸不著。
此刻的觸碰很真實。
「王爺?」宋清寧見他怔愣,不由叫他。
謝玄瑾收回手,轉開視線,「你的懷疑沒錯。」
宋清寧克制著心中的震撼。
淮王能如此篤定的肯定她的懷疑,該是掌握了一些證據。
可那是帝王。
就算有證據,也無法和他撕破臉,除非做好了謀反的準備,有與之對抗的能力。
不到那一日,隻能隱忍蟄伏。
好在今天孟皇後沒有如上一世那樣,被帝王逼至拔劍,沒有發展到前世被褫奪鳳印,打入冷宮那一步。
「皇後娘娘她……」宋清寧想到孟皇後,有些擔心。
他們離宮時,元帝親自送孟皇後回了鳳棲宮。
謝玄瑾看出她的擔心,「他了解母後,母後同樣了解他,本王在宮裡留了人,母後不會有事,他沒有正當名目,也不敢傷母後。」
宋清寧這才放心下來。
孟皇後的身後還有孟家,有淮王,更有多年經營起來的名望。
元帝設計這一出,便是要逼孟皇後對他拔劍,擊潰她的名望。
而此時,鳳棲宮裡。
元帝陪了孟皇後好一會兒。
他說起曾經兩人剛成親時的恩愛,又感謝她操持後宮的辛勞,說她是他的賢內助。
孟皇後聽著,隻覺作嘔。
直到她說累了,元帝才離開鳳棲宮。
房間裡,隻剩孟皇後和玲姑姑。
原本睡下的孟皇後起身坐在床沿,玲姑姑蹲在她的腳邊,心裡後怕。
「娘娘,皇上雖下令徹查,可這事隻怕又要不了了之,或者和當年太子那事一樣,最終隻是一個替罪羊頂了罪。」
玲姑姑心裡替皇後不甘。
孟皇後眸光深沉。
她也不甘,這麼多年她隱忍,怕他對玄瑾也下毒手,她狠心疏遠玄瑾,讓所有人都認為她怨恨這個兒子。
甚至將他驅逐出京,逼他遠離元帝,遠離京城。
她看慣了帝王的虛偽與無情。
她和帝王,終有一戰!
「這次不能這麼算了,有人可以讓他付出代價。」孟皇後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