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好一個可惡的柳氏
永寧侯府的一切,江彤看得眼花繚亂。
曾經的江府也是繁花似錦。
後來沒落,宅子賣了,離京後一年不如一年,她許久沒看到那麼多奴僕,那麼多好物件。
「你們都小心些,這都是值錢的東西,磕碰不得。」管家的聲音,吸引了江彤。
江彤看到那邊一箱箱的財物,眼睛都亮了,小跑上前,摸摸這個,摸摸那個,愛不釋手。
「這……這都是永寧侯府的嗎?」
「隻是老侯爺的私庫而已。」管家嫌棄的想將她的手打掉。
隻是私庫?
江彤心中一驚,隨即而來的是濃烈的嫉妒。
永寧侯府一個老不死的私庫財物,甚至比她夫家都闊綽,那整個永寧侯府又會有多少這樣的好東西?
永寧侯府竟如此富足!
反觀江家……
江彤心中憋悶。
她雖掌著江家中饋,卻一點也不痛快。
江家銀錢捉襟見肘,為了維持生計,庫房的東西一件件的變賣,她前些時候放出去的印子錢出了差錯,窟窿還沒補上。
永寧侯府隨手一件,就價值不菲。
掌管像永寧侯府這樣的家,才痛快,就算挪用一些去放印子錢,也能得不少油水。
江彤不由看向一旁清點賬冊的女子,「你是宋家哪位姑娘?」
宋清寧微笑著,「我是二房,宋清寧。」
「宋清寧?」江彤的眉瞬間皺了起來。
剛才還有一分顧慮尊重,此時隻剩高傲。
「你就是宋清寧,長得還過得去,勉強配得上我弟弟,不過出身二房……」江彤審視似的打量著她。
江彤一直看不上二房的出身。
前世她在宋清寧面前一直趾高氣昂,新婚當日就聯合江夫人收走了她的嫁妝。
甚至為了打壓她,新婚後的幾個月內,隻要江晟到她房裡過夜,江彤都會想出法子將他叫走。
夫君不和她圓房。
這讓她在江家的處境更加艱難。
可重活一世……
「你的嫁妝,會比這裡這些多吧?」江彤的聲音,拉回宋清寧的思緒。
江彤目露貪婪。
宋清寧心中冷笑,面上卻十分平靜。
「姐姐好會說笑,女子的嫁妝,都是父母準備,二房的女兒自然二房準備嫁妝。」
「二房的私產沒有大房多,但作為女兒,嫁妝多少都是父母心意,應該還會有一些親戚添妝,不過也都是心意,價值多少都不重要。」
不重要?!
她說不重要就不重要嗎?
她的嫁妝以後可都是江家的。
江彤心中不悅,越發不滿意宋清寧。
她之前聽母親說,弟弟娶宋清寧,侯府會多給一些嫁妝,她覺得多些嫁妝也未嘗不可,總能佔一樣,比雞飛蛋打強。
可如今想來,多給又能給多少呢?
對侯府來說,不過是打發要飯的罷了!
但若娶的是嫡出大房的女兒,是不是能得到侯府的大半家財?
江彤眼底好似有一團熊熊烈火,燃燒了起來。
她剛才叫她姐姐,隻怕為時尚早。
與此同時,江晟這邊。
江晟離開花廳,折返回春暉園外。
聽著裡面宋老侯爺和孟老國公竟稱兄道弟,他的心裡像是有一雙貓爪在抓撓。
他想闖進去,卻被門口小廝攔住。
「老侯爺宴客,閑雜人等不得打擾。」
閑雜人等……
江晟的尊嚴被「閑雜人等」四個字,打擊得體無完膚。
羞憤逃離。
他不知走到了哪裡,腦中猛地跳出母親那一句【這陸氏,如此冷落我們,真是欺人太甚!】
哪裡隻有陸氏欺人太甚,整個永寧侯府都欺人太甚!
江晟握緊了拳頭。
聽見不遠處有聲音傳來,江晟下意識的看了過去。
「夫人,夫人,江家來人了。」侍女香兒是陸氏院子裡的。
今早陸氏身體好了些,讓陳媽媽陪著出門透氣。
聽見稟報,陸氏一愣,「來了多久了?有人招呼嗎?可不能怠慢了親家。」
「來了好一會了,竟沒人來報,江夫人好像很生氣。」香兒語氣怨懟。
平日府上的事都是二夫人在安排。
但這樣冷落客人,客人隻會怪到侯夫人頭上。
「那趕緊,快些扶我去見江夫人,怠慢了她,我要好好向她賠罪。」
「江晟和嫣兒有婚約,以後兩家是親家,我們現在怠慢了親家,以後嫣兒嫁過去,會不好過。」
陸氏一心為宋清嫣著想。
陳媽媽扶著她,「夫人對江家一片真誠之心,江夫人不會置氣的,夫人今天正好可以問問江夫人江家少爺以後的仕途打算,也好讓老太傅為他謀劃前途。」
主僕二人腳步匆匆,往花廳去了。
她們的對話在江晟腦中回蕩。
母親不是說陸氏嫌棄江家,說什麼也不肯將女兒嫁給他嗎?
剛才那夫人口中的「嫣兒」,指的就是宋清嫣。
她一字字,一句句,不僅對他和江家沒有半分嫌棄,反而還十分殷切熱情。
最關鍵的是,她還要讓陸太傅為他謀劃仕途!
江晟眼裡像是注入了一道光。
但瞬間卻是一片駭人的陰沉。
侯夫人分明是支持這門婚事的,柳氏卻說陸氏嫌棄不肯,為什麼?
很快,江晟就猜出了原因。
「好一個可惡的柳氏!」
柳氏分明是為了私心,想將她自己的女兒嫁給他!
可就算柳氏和她女兒看上了他的才華,傾慕他,她們也不該為了她們自己的私心,毀了他的前途!
他不能讓柳氏母女得逞!
侯府花廳。
江夫人足足喝完了好幾盞茶,依舊沒有主人出來招呼她。
臉上的怒意早就掛不住了。
她握著茶杯,準備喝完這最後一盞,便狠狠砸了茶杯,讓永寧侯府知道,她江家雖然落魄了,卻也不是可以這樣怠慢的。
門外腳步聲傳來。
陸氏被陳媽媽扶著,進門看到江夫人,熱絡的迎上去,「江夫人,對不住,實在是對不住,讓你久等了。」
陸氏滿臉歉意。
江夫人卻暗恨她虛偽!
把人晾著,再說幾句「對不住」,她向來也是這樣對待窮親戚的。
江夫人臉色難看,冷言譏諷,「永寧侯府還真是大戶高門,往日遞拜帖,連門都進不了,今天好不容易進來了,茶都喝飽了。」
「是侯府失了禮數。」陸氏繼續好言道歉。
柳氏和宋清嫣趕來。
看到陸氏被江夫人責怪,柳氏心情舒暢。
陸氏越是這樣,會越襯得她長袖善舞。
「江夫人,你別怪陸妹妹,她性子就是這樣。」柳氏上前拉著江夫人。
一句話看似安撫。
陳媽媽心裡卻堵得慌。
什麼叫「她性子就是這樣」?分明是沒人來稟報,才怠慢了客人,說得好像是夫人刻意刁難。
柳氏比夫人年長,所以住在陸家時,叫夫人一聲「妹妹」。
可都嫁入永寧侯府,柳氏理應喚一聲侯夫人或是大嫂,卻依舊陸妹妹,陸妹妹的叫。
「夫人。」陳媽媽不忿。
陸氏早就習慣柳氏的暗踩,客人面前,她更不好說什麼。
柳氏提醒江夫人,「江夫人今天來,是有重要的事吧?」
江夫人怒氣稍減。
剛才被怠慢,她稍後更有理由讓陸氏多添一些嫁妝了。
「我是來談兩家婚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