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她想起來了?再見故人
宋清寧話落,身後的謝玄瑾身體明顯一僵,貼在她腰間的大掌甚至不自覺加重了力道。
「認識!」
謝玄瑾極力壓制著心中驚起的波瀾。
自那日二人開誠布公,她是第一次主動提起此事。
他對宋清寧的了解,她不會無緣無故的提起。
謝玄瑾急切的看了一眼桌子上放著的玉鐲,眼底有一道火苗燃起。
她想起來了?
這個猜測在腦中浮現,連心跳也加快了速度。
認識!
這個答案,同樣也讓宋清寧心跳漏了一拍。
他曾說,他在破廟裡遇見一女子。
她跟著他去了汝南郡。
她助他殺回京城,他替她手刃仇人。
原來如此!
她的猜測雖然超出常理,可她能重活一世,蘇靈能從另外一個世界來,佔據另外一個女子的身體。
她的猜測也並非不可能。
可即便如此,宋清寧心中也難掩震驚。
「你再和我說說那個夢,可好?」宋清寧轉身,仰頭望著他,目光撞進他眼底燃燒的火苗裡。
火苗滾燙灼人。
「好。」
謝玄瑾點頭,他將玉鐲戴回到宋清寧的手腕,一邊替她取下發上的珠釵,一邊徐徐道來。
和那日所說一樣,破廟相遇,再到戰場相隨。
這一次,宋清寧聽著,心裡卻是另外一番滋味。
「故事」在一句「他娶了她」之後結束。
可一人一鬼,如何嫁娶?
宋清寧看著謝玄瑾,竟不忍繼續探尋,連帶著心中許多疑問,她也下意識的壓下,彷彿害怕若探尋得知那些答案,她無法回應。
宋清寧太清楚自己。
謝玄瑾和她說起那「過往」,她知道「過往」中的女子,就是前世她做了鬼的她,她也極力將自己帶入到那女子身上。
她感動不假,卻也隻是感動。
無法再生出別的感情來。
自重生,任何事,她都隻會往前,這件事,她退縮了。
本能的退縮!
宋清寧心中有愧,更加刻意的時時戴著玉鐲,那枚他送給她的玉佩,也從不離身。
似乎因著那玉鐲的作用,她的作息逐漸正常。
禦膳房每日變著花樣,錦華宮裡,宮人伺候妥帖,母親和嫂嫂隔幾日便來宮裡陪她解悶。
宋清寧懷胎七月時,嫂嫂有了身孕。
宋清寧懷胎八月時,葉殊和褚音歸京。
葉殊前世便是探花,文采斐然,是難得的人才,因著謝玉臻自毀容貌,遁入空門,下場凄慘。
這一世,改變了結局。
如今一切威脅都已不在,謝玄瑾將他召回了京城,讓他入朝。
這日午後,宋清寧見到了褚音。
錦華宮裡。
褚音作婦人打扮,看到宋清寧,她激動得眼眶泛紅。
「娘娘,阿音在幽城,每日都念著娘娘。」
這話並非客套。
自褚音和葉殊假死脫身,之後在幽城尋了一個地方落腳。
她特意在家裡請了尊菩薩,日日供奉,祈求宋清寧安穩順遂。
對褚音來說,宋清寧不止是救了她的命。
那個在逃亡路上的馬車裡,短暫的夢境,讓她更加真切的知道,宋清寧那一救意味著什麼。
同時也更加心疼宋清寧。
她們的前世,宋清寧承受得不比她少。
兩人同病相憐,又惺惺相惜,意義更是非比尋常。
「幽城太遠,葉侍郎回京任職,以後你在京城,咱們便可以多見面。」再次見到褚音,宋清寧心中也多了一分親切。
一同做過鬼的緣分,可不多見。
葉殊任職戶部,算是要職。
「隻是,可惜了你們的名字……」宋清寧微微皺眉。
當初假死,為掩人耳目,那兩具燒焦的屍體,雖沒有入陵墓,可還是築了個衣冠冢。
世人都知葉殊和褚音死了。
他們離開京城,隱姓埋名,這次回來重新改了名,葉殊以年少走失的同胞兄弟的身份回歸。
褚音則改姓楚。
「名字是次要的,重要的是人好好活著。」
隨褚音一起來的安國夫人感激的看了宋清寧一眼。
安國夫人難得回京。
她的女學堂,已經開到汝南郡。
三日吃茶閑聊,安國夫人說著外面的事,直到天快黑了,褚音和安國夫人才離開。
宋清寧懷胎九月時,安國夫人又離了京。
距臨產隻剩一月。
謝玄瑾一天幾乎大多數時間都在錦華宮裡,似要時時看著宋清寧才安心。
東廂的書房裡,謝玄瑾應是在批閱奏摺。
突的響起一聲輕斥,「以後這摺子,不要再遞了!」
似乎意識到聲音太大,又刻意壓低了些,「什麼千秋宴?朕說了,不辦什麼千秋宴!」
「可,可微臣收到消息,南臨國和北榮都已派出使臣,前來賀壽。」
書房裡,鴻臚寺少卿一臉難色。
謝玄瑾眼底一抹不耐,「打發回去!」
打發?
如何打發?
先帝在時,北榮和南臨,與大靖關係一直劍拔弩張。
新帝登基,北榮便在開始主動示好,聽聞這次來,似有意要修復兩國曾經的關係。
南臨更不用說了。
太子蕭翎一死,本以為會激怒南臨皇帝,卻不曾想,南臨皇帝主動讓邊境的軍隊往後撤,表示願意簽訂十年的和平協議。
蕭翎的死,沒有激起南臨皇帝的怒,卻勾起了他的畏。
這次以大靖新帝千秋宴的名義,要來落實那十年的協議。
「皇上,這,茲事體大,不好打發。」鴻臚寺少卿背後冒出了冷汗,「這關係大靖和他們兩國的邦交,若處理不好,日後恐成隱患。」
謝玄瑾凝眉,他如何不知道茲事體大。
可他的生辰,就在清寧臨產的月份。
他不想分心任何事。
書房裡,僵持許久,謝玄瑾依舊未鬆口。
鴻臚寺少卿看了一眼一旁屏風後,那若有似無的身影,小心翼翼的喚了一聲,「娘娘……」
剛出聲,「救命」二字還未出口,一道淩厲視線便朝他射來。
他心中一顫,立即惶恐跪地,急忙道,「娘娘萬福,微臣告退。」
說完,絲毫也不敢多待,逃似的退了下去。
屏風後,正練字的宋清寧將剛才謝玄瑾瞪鴻臚寺少卿的那一眼,盡收眼底。
「皇上何必嚇他?」
「朕何時嚇他?」謝玄瑾輕咳了聲。
「沒嚇嗎?那剛才是我眼花,看錯了!」
謝玄瑾眼底卻閃過一抹心虛,「朕年紀輕輕,辦什麼千秋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