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為什麼求情救她的是她!
背叛二字,刺著元帝心中生疼。
那一瞬,他甚至忘記了阻止謝玉臻說下去,腦中浮現出貴妃的身影。
也正是這一剎的分神,謝玉臻的聲音繼續在大殿響起:
「那天,他們說的話,我聽得清清楚楚。」
「他們說,母妃認識父皇之前,就和肅王相識。」
「他們說,母妃一直都是肅王的眼線,她替肅王監視你,防著你,可他們也沒想到,孟家會把女兒嫁給你!」
「後來,父皇權勢越來越大,甚至超過了肅王。」
「那人質問母妃,肅王滿門被誅那晚,為何不向肅王通風報信?」
「母妃說,她不知道。」
「不知道?那時我雖小,可我也知道,母妃說的是假話,母妃說假話時,眼神尤其真誠。」
「後來我不止一次的想,母妃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越是想,許多事情就有了答案。」
「母妃不是不知道,她隻是權衡利弊,捨棄了肅王,選擇了您。」
「父皇,母妃並不是平時你看到的那樣,她與世無爭是裝的,她謙讓仁德也是裝的,父皇,她在騙您,實際上真正的她,內心陰暗,無情冷血,功利又算計,父皇……」
謝玉臻迫切的想要讓父皇相信她。
可迎來的,卻是元帝一記響亮的耳光。
元帝揚手,毫不留情的打在謝玉臻臉上。
啪的一聲,清脆攝人。
謝玉臻被打懵了,她捂著臉,不解的看著元帝,「父,父皇……」
元帝雙目怒睜,咬牙切齒的打斷她,「不許你詆毀你母妃!」
「父皇……」謝玉臻喚出口,她目光閃了閃,像是明白了什麼,眼神裡有什麼東西漸漸崩塌。
父皇,不相信她!
當年被救之後,她也曾想過,求助父皇。
她隻是想了想,便打消了念頭。
父皇深愛母妃,會相信她嗎?
她不確定,所以隻有在恐懼裡自救。
父皇,果然,是真的不相信她!
「呵,呵呵……」謝玉臻後退幾步,笑聲裡,眼淚不停的落下,她看向「母妃」,卻找不到「母妃」的身影。
隻有惠妃。
她迅速掃視一圈,又放棄了尋找。
彷彿能不能看到「母妃」都已不重要了。
謝玉臻目光落在祭台的靈位上,笑聲始終未停,一旁眾人都屏氣凝神。
「父皇,兒臣錯了,兒臣……」謝玉臻滿目悲愴,「兒臣當初不該奢求母妃的疼愛,如今更不該奢求父皇的憐憫。」
「父皇……」謝玉臻叫了一聲。
她深吸一口氣,突然看向元帝,那笑容如惡鬼,像是豁出一切,報復一般,凄聲吼道,「父皇,你信母妃,你愛母妃,可母妃對您到底有多少真心?」
「爛人的真心,隻會在她自己身上,怎會施捨給旁人?」
「父皇,你何必自欺欺人呢!」
謝玉臻語速極快。
彷彿擔心元帝不讓她說完。
果然,如她所料。
元帝滿目淩厲,大步到了侍衛身旁,再次抽出侍衛的佩劍,要向謝玉臻刺去。
那舉動,震驚了眾人。
饒是宋清寧也皺緊了眉。
帝王冷血,實在可怖!
謝玉臻看著那劍刺來,她並沒有躲,隻是閉上眼,彷彿從容的迎接即將到來的死亡。
她聽見哥哥驚慌的叫著「玉臻」,分不清哥哥是否真的擔心她。
但都不重要了。
又聽見有人叫喊著「皇上」,那聲音有點熟悉,像是惠妃的。
惠妃……
今天本是要送謝憐去見母妃的,但現在看來,她要和謝憐一同去了。
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到最後竟和一個下人之子結了伴。
可她等了許久,預期的疼痛沒有來。
隻聽見有聲音傳來:
「皇上,您息怒,她始終是小姐的女兒,小姐十月懷胎生她,定不願看見您傷了她啊!」
那聲音依舊熟悉,是惠妃的。
謝玉臻睜眼,果然看到惠妃。
惠妃竟抓著元帝手裡的劍,劍刃劃破她的手,鮮血順著劍身流下。
惠妃似感受不到痛,跪在地上,望著元帝,苦苦哀求,「皇上,您息怒……公主她興許隻是瘋了……」
元帝看著惠妃。
剛才他懷疑惠妃助宋清寧,壞了他的事。
甚至有那麼一瞬,他也懷疑玉臻的異常和惠妃有關。
可她竟為了玉臻,不惜徒手抓劍,不顧疼痛,不惜流血,也要救她。
一時間,元帝竟看不懂惠妃了。
同樣看不懂的,還有謝玉臻,以及宋清寧。
「皇上……」惠妃手上的血越流越多,眼神裡的哀求卻不減。
終於,元帝推開她。
元帝握著手中的劍,大步朝謝玉臻走去,揚手,落下。
帝王的動作極快。
謝玉臻依舊盯著惠妃,她仍在疑惑裡,隻感覺後腦一陣劇痛,隨之而來的便是眩暈。
元帝沒有殺謝玉臻。
而是用劍柄敲暈了她。
謝玉臻意識渙散前,她依舊盯著惠妃,想問一句「為什麼」。
為什麼求情?為什麼救她?為什麼求情,救她的,是她!
可沒問出口,便被漫無邊際的黑暗拖進了深淵。
謝玉臻身體轟然倒地。
謝煜祁急忙上前,將她抱起來。
元帝威儀的聲音,夾雜著冷漠,在大殿響起:
「玉臻公主瘋了,將她關進冷宮,免得她傷人!」
「父皇……」
謝煜祁開口,可對上元帝滿含殺意的眸,要出口的話卡在了喉嚨。
他知道,關進冷宮,留玉臻一命,是父皇最後的讓步與仁慈。
謝煜祁沒再說什麼,抱著謝玉臻退下。
大殿上,再次陷入沉默。
可剛才玉臻公主的那些話,卻一遍遍在眾人腦中回蕩。
元帝一句「玉臻公主瘋了」,便想護住沈貴妃的名聲,著實太難。
孟皇後率先打破沉默。
她看向元帝,似想起了什麼,「剛才玉臻公主所言,本宮倒想起了一件事。」
元帝腦中還回蕩著謝玉臻那一句「母妃對您到底有多少真心」。
便聽見孟皇後的聲音。
元帝皺眉,迎上孟弗的視線,隻是一眼,他就知道孟皇後口中「想起」的那件事,不是什麼好事。
「朕,累了。」元帝開口,試圖逃避。
可孟皇後又怎容他逃?
「來人,將椅子搬過來,請皇上坐。」孟皇後下令。
很快,宮人便將椅子搬到了元帝身後
元帝臉色陰沉。
孟皇後卻似瞧不見他眼裡的怒意,也不管他坐與不坐,徑自開口:
「皇上,您可還記得,當年您差點死了的那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