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韞韞值得
次日上午。
因著今日要待客,姜韞便沒有去天香樓。
書房內,姜韞捧著一本書看得專註,享受著這難得的愜意時光。
不過她沒有愜意太久,霜芷走進書房。
「小姐,陸世子到了,夫人請您去前院。」霜芷說道。
姜韞放下書本,起身理了理袖擺,淡然開口:
「走吧。」
前院。
姜硯山看著陸遲硯帶來的一堆禮品,笑著點了點頭。
「遲硯,你真是太客氣了,咱們兩家何須如此多禮?」姜硯山笑道。
陸遲硯拱了拱手,溫聲開口,「小侄應當早些來府上拜會您和伯母才是,無奈朝中事務繁忙,竟拖到現在......是小侄失禮了。」
姜硯山呵呵一笑,「聖上重視是好事,你可莫要辜負聖上的厚望啊!」
陸遲硯恭順應下,「小侄謹記伯父教誨。」
沈蘭舒看向陸遲硯,臉上的笑容和以往沒有任何不同,「雖說政事要緊,可也要注意身子啊,莫要累壞了才是。」
「多謝伯母關懷,」陸遲硯溫和地笑了笑,「伯母的身子近來可好些了?」
沈蘭舒笑笑,隻是這笑有些勉強,「還是老樣子罷了......」
陸遲硯沒有察覺異樣,溫聲安撫道,「伯母莫要思慮過重,陳太醫醫書高明,定能醫治好伯母的沉痾。」
「好孩子,借你吉言。」沈蘭舒笑著說道。
姜硯山悄然看了眼自己的妻子。
難怪今晨阿舒要塗脂粉,原來陸遲硯還不知道她身子已經好了許多?可為何沒有告訴陸遲硯呢?
仔細想想,好像除了院裡幾個嬤嬤丫鬟之外,府上其他人似乎也不知曉阿舒的情況,像是阿舒和韞韞刻意隱瞞了下來。
到底是什麼原因,要讓妻女做出這樣的隱瞞?還是說......她們不敢將此事告訴旁人?
姜硯山心裡微微發沉。
收攏思緒,姜硯山又同陸遲硯攀談起來。
屋內氣氛溫馨和諧,和以前並無區別,好似一家人一般。
姜韞進來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景象。
壓下心中的不悅,姜韞上前行禮。
「父親、母親。」
姜韞轉身,朝陸遲硯福了福身,「陸世子。」
以往當著姜硯山和沈蘭舒的面,姜韞都是喚他「陸世子」,所以這次陸遲硯並未覺得有何問題。
見到姜韞,陸遲硯眼中浮現幾分欣喜,語氣也溫柔了許多,他站起身朝姜韞施以一禮,「姜小姐。」
姜韞微一頷首,在他的對面坐下,微微垂首,似乎有些害羞。
陸遲硯唇邊的笑意加深了些許,目光一直落在姜韞的身上。
姜硯山仔細打量著兩人之間的互動,覺得他們和以前沒什麼不同,看起來仍舊感情和睦。
他看向沈蘭舒,示意她不要多想。
可沈蘭舒卻覺得,女兒今日有些奇怪,卻又說不出是哪裡奇怪。
她想了想,笑著看向陸遲硯,「遲硯啊,你和韞韞的婚事還有三個月的時間,府上籌備的怎麼樣了?」
陸遲硯收回目光,聞言恭敬回答,「伯母放心,府上正緊鑼密鼓準備婚事,昨晚主母還將擬好的聘禮單子給小侄過目,隻是......」
陸遲硯說著又看向姜韞,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隻是小侄想給韞韞最好的聘禮,便將準備聘禮一事包攬過來,故而可能要花費些時日......」
姜硯山聞言「哈哈」大笑,話裡卻是滿意,「聘禮之事無需太過費心,你同韞韞青梅竹馬,我們自是不會挑剔聘禮之事,按尋常規制準備即可。」
陸遲硯卻抿了抿唇,語氣鄭重,「伯父,韞韞值得最好的聘禮。」
姜硯山愣了愣,旋即大笑出聲,「好好好,你小子可真是個情種,不比伯父當年差啊!」
「夫君,當著孩子們的面說什麼呢?」沈蘭舒故作不悅地嗔怪。
「好好,不說了不說了......」姜硯山笑著看向姜韞,「韞韞啊,遲硯是個好孩子,父親相信他將來也會是一位好夫君。」
姜韞擡頭,朝姜硯山笑了笑,「父親說的是。」
旋即她又低下頭,一副喜色羞澀靦腆的模樣,眼裡卻是一片冷光。
好夫君?
這是她上輩子相信過的最大的謊言。
陸遲硯打量著姜韞,隻覺得今日的她格外害羞。
不過這樣也好,至少不會像之前那般對他冷眼相待,看來她心裡的那陣火氣已經消散了。
思及此,陸遲硯終於鬆了一口氣。
「韞韞,先前送你的那把琴彈著可還滿意?」陸遲硯笑著問道,「若不喜歡,我可以再為你尋一把更好的。」
「哦?是把什麼樣的琴?」姜硯山問道。
陸遲硯笑了笑,「不是什麼名琴,不過是小侄自己做的罷了。」
姜硯山有些意外,「你倒是一片心意......說起來,我也好久沒有聽韞韞彈過琴了,今日不如也讓父親聽聽那琴聲?」
聽聞這話,鶯時不自覺握緊了雙手,霜芷心裡也生出幾分緊張。
姜韞淺淺一笑,「父親,那把琴是陸世子親手所造,女兒可是捨不得彈呢,更何況......」
說著,她眼角的餘光瞥了眼對面的人,故作疲憊,「父親,女兒這幾日有些累了。」
姜硯山一聽,頓時心疼不已,「是父親思慮不周了,你這幾日天天在天香樓忙碌,今日難得空下來,是該好好歇息才對。」
話題輕飄飄揭過,鶯時和霜芷心裡皆鬆了一口氣。
而聽到「天香樓」三個字,陸遲硯面色微變。
姜韞留意著陸遲硯的臉色,見狀心下瞭然。
果然,他已經知道了。
沈蘭舒不滿地瞪了姜硯山一眼,「女兒多辛苦啊,你還要聽她彈琴,真的是......」
姜硯山連忙告饒,「是為夫疏忽了,夫人莫要生氣......」
姜韞端起茶杯,垂首輕輕抿了一口。
陸遲硯心中百轉千回,狀似無意詢問,「韞韞去天香樓?可是有何要事?」
「這不是天香樓生意好,店裡忙不過來,就請了韞韞去幫忙。」提起這事,姜硯山還有些不滿,「沈卿辭那臭小子,竟敢使喚我女兒......」
陸遲硯故作恍然,「原來如此......小侄也有所耳聞,天香樓近日新上了一道名為『青山隱』的菜品,頗受讚譽,就連晟王殿下都前去品嘗......」
「你說誰去了天香樓?」姜硯山倏地變了臉色。
陸遲硯頓了頓,「小侄也是聽說......」
「哼!他也配去天香樓?」姜硯山冷著臉說道,「天香樓不歡迎他!」
姜硯山雖是武將,卻也看不慣裴聿徊動輒殺人的惡劣行徑,因此對他印象極差,甚至是厭惡。
「夫君,慎言。」沈蘭舒在一旁小聲提醒。
姜硯山冷哼一聲,卻也住口。
陸遲硯看著姜硯山氣憤的神情,心中安穩不少。
不管裴聿徊打的什麼主意,至少在姜硯山這邊,他是討不到半點好處的。
陸遲硯略一思索,看向姜韞笑著問了一句:
「不知道韞韞昨日可有看到晟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