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都是算計
裴聿徊轉過身,垂眼看著跪伏在地上陸遲硯,語氣與尋常一般冷漠,卻透出幾分輕蔑:
「陸大人質問此太監為何要陷害你,可本王倒是想問,在場之人都與他無冤無仇,他為何不陷害旁人?偏要陷害你?」
「若他真的要陷害,無論是為陛下診脈的呂太醫,還是整日伺候陛下的王公公,這二人都有機會毒害陛下,他何苦要繞一個大圈子,怪罪在與皇宮毫無牽扯的陸大人身上?」
陸遲硯的額頭貼著地面,眼底露出幾分狠戾,「臣不知......」
「王公公,」裴聿徊驟然打斷了他的話,「本王記得,你是隴元郡人?」
忽然被點到名字,王公公愣了一下,才點頭應聲,「回王爺話,老奴的老家的確是在隴元郡。」
「你的家中,可有一位與長泰年紀相仿的侄子?」裴聿徊又問道。
王公公怔愣片刻,這下徹底明白過來,「是......老奴記得,長泰也是隴元郡人?」
長泰進宮後,他偶然聽到長泰說了家鄉話,之後問了才知道,原來長泰是他的老鄉,在他小時候父親進京做生意,才將他們母子帶進京城,隻不過後來買賣賠了,他父親受不了打擊上吊自盡。
王公公心疼他的遭遇,又見他與老家的侄子年紀相仿,正好他身邊缺伺候的人,便將長泰留在了身邊。
如今看來,一切巧合的都像是被人安排好了一般。
「你、你是故意接近我的?」王公公錯愕地看向長泰。
長泰低頭不語,他這副樣子便說明了一切。
王公公心緒複雜,回想以前自己對長泰的照顧,他恨不能扇自己兩巴掌。
裴聿徊的目光始終落在陸遲硯頭上,冷冽令人難以忽略,「本王倒是有些好奇,堂堂宣德侯世子,平日裡竟會去城東的乞丐窩?」
長泰雙眼倏地睜大,轉頭不敢置信地看向陸遲硯。
原來連救他......都在陸遲硯的算計中麼?!
「至於將人安排進宮......」裴聿徊冷冷勾了勾唇角,「隻要給內務府之人一些銀兩,便能將人送進宮中,這已不是新鮮事。」
陸遲硯隱在袖子下的雙手緊握成拳,想要反駁卻不知如何開口。
裴聿徊也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
「本王不知陸大人是太過緊張,還是真的忘了一個人......如此重要的人證,陸大人怎麼能粗心地沒有處理掉呢?」
陸遲硯身軀一震,雙眼倏地睜大。
裴聿徊看向門口,提高了聲音:
「將人帶進來!」
下一刻,殿門從外面打開,楊頃押著一個太監走了進來。
陸遲硯擡了擡頭,透過身後看去,待看到被壓著的人,臉色驟變。
「陛下,此人便是毒害長泰之人。」裴聿徊冷聲道。
楊頃壓著人跪在地上,對方聽到裴聿徊的話忽地擡頭,在看到長泰那張臉時,驚得瞬間白了臉色。
「你......你......」
進安嚇得魂飛魄散,如同見鬼一般緊緊盯著長泰,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長泰對上他驚恐的雙眼,幽幽開口,「進安,你害我的時候可曾想到,我沒有死?」
進安拚命搖頭,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不......有鬼......有鬼......」
「陛下面前,膽敢胡言鬼怪之說!」楊頃用力壓住他亂動的肩膀,冷聲訓斥。
裴聿徊掃了眼進安,聲音冷然,「進安,你對長泰做過什麼,還不從實招來。」
進安早已嚇傻了。
自那晚他被抓,對方從他口中套出實情後,警告他不得將那晚之事告訴旁人,而後又將他放走。
那時候他便心驚膽戰地等待著,等待他被揭發的那一天,隻是沒想到這一天的到來會過了這麼久,而且......長泰竟然沒死?!
「不是我做的......不是我做的......」進安驚慌失措,「都是陸大人指使我,這一切都是陸大人指使的!是陸大人要長泰的命!」
他心慌意亂,並未看到跪在旁邊的陸遲硯,可即便看到了,他也無從隱瞞,隻能說出實情。
陸遲硯跪伏在地上,腦中一片空白,面如死灰,雙手止不住地顫抖。
生平第一次,他感受到徹底的失控與慌亂。
怎麼會......怎麼會到了這般地步......
惠殤帝徹底沉了臉。
他死死盯著陸遲硯,後槽牙都要咬碎。
「陸遲硯,你真是好大的膽子,竟敢弒君!」
「來人!將他拿下!」
禁軍衝進殿內,將陸遲硯團團圍住。
陸遲硯跪在地上沒有動。
許久,他才緩緩直起身,低著頭一言不發。
兩名禁軍上前,一左一右壓著他的肩膀,強硬地將他拖了起來。
陸遲硯沒有反抗。
他被押下去的時候,忽然停下腳步,回頭深深看了裴聿徊一眼。
裴聿徊冷眼看著他,神色冷漠。
「看什麼看!快走!」身後的禁軍低聲訓斥。
陸遲硯收回目光,被禁軍押著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