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不吃虧
「咳咳,看在這封信的份上,算你無過。」
疑慮雖然打消了,可沈卿辭心裡的火氣卻還沒有消散。
「你知不知道今晚有多危險?你舅舅我差點將沈家家業搭進去了......」
沈卿辭義憤填膺,將今晚在義雲賭坊發生的所有事情聲情並茂地講了出來。
鶯時和霜芷聽著,心情也隨著他說得話上下起伏。
原來小姐今晚竟經歷了這些,差一點就要被喬大當家給滅口了......
「真是沒想到啊,那個姓喬的竟然是北朔國的細作!金吾衛去抓人的時候我都要嚇死了......」
沈卿辭說得口乾舌燥,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
「不過幸虧你的人沒動手,若他真的出來幫我,就算他贏了也跑不脫,姓喬的根本就沒打算放過我......」沈卿辭說著仍有些後怕,「今晚上我差點就把沈家家業給毀了......」
姜韞淺淺一笑,「不是還有個綠衣公子幫你了?」
「他?他就是個意外!」沈卿辭說道,「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這個人,非得來淌這趟渾水......」
雖然遇到這人是意外,不過沒想到最後卻是這個意外之人幫了他。
「對了,他那一沓田產地契還有銀票都在我這裡,明日我去官府打聽打聽這人,把東西還給他。」沈卿辭自言自語,「本來就是一場賭約而已,哪能真的要人家的家底呢......」
姜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溫水,杯子遮擋了她唇邊的笑意。
沈卿辭看向姜韞,面色露出幾分為難,「小央央,這義雲賭坊......咱們真的要收下?」
「當然,為何不收?」姜韞說道,「雖說是賭注,那也是簽了字畫了押的,金吾衛都沒說什麼,你放心好了。」
「這讓我怎麼放心嘛......」沈卿辭嘟噥一句,「哪有拿著賭契堂而皇之去官府過割的......」
「所以啊舅舅,您要想要這間賭坊,就得儘早行動才行。」姜韞提醒一句。
沈卿辭頓了頓,點頭應下,「好,舅舅明白了。」
說完,他擡頭看向對面面容沉靜的姜韞。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這個外甥女心思聰慧,隻是性子隨了他阿姐,溫和但軟弱;可近來他卻發現她的性情變了,膽子大了許多,甚至都敢算計義雲賭坊,且對方的每一步都在她的預料之中,實在是令他......
更害怕了。
沈卿辭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詢問,「小央央啊,如果以後我犯了錯事,你不會也這麼對付我吧?」
姜韞掀了掀眼皮,「以後的事情我不知道,不過我現在知道的是......明日母親可能不會讓你好過。」
話音落下,沈卿辭身子一僵。
對啊!他隻想著怎麼對付義雲賭坊了,忘了阿姐這邊了!
若是阿姐知道他又去賭坊,非得殺了他不可!
「小央央,這事兒我可是配合你做的啊,你得幫我勸勸阿姐才行......」沈卿辭連忙說道。
姜韞神色無辜,「此事與我何幹?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誰說和她無關?他們明明通信......
沈卿辭一愣,姜韞寫給他的信,他看後都燒掉了。
眼看著他臉色越來越難看,姜韞笑了笑,不再逗他,「好了舅舅,我會幫你向母親解釋的。」
「不過你要答應我,你我二人共謀之事不可對旁人提及,更不可告訴母親。」
沈卿辭忙不疊應下,「你放心,我不會同任何人提及此事!」
姜韞點點頭,又想起一件事,「你來時有沒有被旁人看到?」
沈卿辭自信一笑,「放心,我已經安排小廝頂替我乘車回府了,不會有人發現我來了鎮國公府。」
「那便好。」姜韞淡淡道。
送走了沈卿辭,主僕三人回了卧房。
姜韞喝了安神茶正準備歇下,突然想起一事,連忙叫來鶯時。
「鶯時,方才我換下的那身衣服放哪裡了?」
鶯時原本打算待明日白天將那身綠色長衫燒毀,見姜韞要找便從裡間將其拿了出來。
姜韞接過衣裳,在袖口處翻了翻,掏出一沓銀票塞進了鶯時的手裡,「拿著,收好了。」
鶯時不明所以,「小姐,這是......」
「這是買金礦山的銀錢。」姜韞笑道。
鶯時愣了愣,「這是......您今晚賭贏的?」
姜韞點頭,「正正好好,一千兩。」
看著手裡的銀票,鶯時心中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她家小姐,還真是一點虧都不吃呢......
將銀票收好,鶯時拿著衣裳退了出去。
姜韞躺在床榻上,睜眼看著頭頂上方的床幔,心中思緒翻湧。
晟王府那邊,也該收到消息了......
夜色正濃,黑暗如同稠墨一般濃到化不開,星月隱匿在無邊的暗夜之後,隻餘幾點零星冷光。
已經過了寅時,城中萬籟俱寂,唯有打更人悠長的梆子聲在夜空中迴響,寂靜深沉。
晟王府。
偌大的書房中,裴聿徊站在窗邊,手中的匕首慢條斯理地切著生肉。
一旁的架子上,黑隼挺拔站立,一雙犀利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窗外。
突然,它眼珠一動,脖頸一轉看向門口。
吱呀——
書房門被人推開,衛樞邁步走了進來。
「王爺,已經審問出來了。」衛樞稟報,「那義雲賭坊的大當家喬豐,的確是北朔國人無疑。」
裴聿徊將放有肉條的銀盤放在黑隼面前,拿過一旁的手帕,隨意地擦著匕首上的血跡。
「繼續。」裴聿徊冷聲道。
衛樞將金吾衛審問出來的事情一一告知:
「這喬豐原是北朔國一支軍隊的首領,三年前與大晏朝一戰之後受了重傷,無法繼續留在戰場傷,無奈隻能回家養傷。」
「可待他歸家後才發現,自己的妻子被提前回鄉的糟蹋,還有了身孕,自己的兒子也被對方割去了舌頭不能說話,而那同鄉在他回來之前已經逃跑了。」
「之後他一直在尋找仇人的下落,後來打探到對方逃到了大晏朝,他便隱姓埋名來到大晏朝,四處搜尋仇人的下落。」
「直到一年前,他打聽到仇人來了京城,他便想方設法混入京中,成了義雲賭坊的大當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