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卸磨殺驢
鎮國公府。
對於陸家父子來說,今日本會是一場賓主盡歡、兩家增進感情的納徵宴,如今卻因為裴聿徊這第三者的加入,而徹底變了味道。
席間,陸兆恆一面恭維裴聿徊,一面討好姜硯山,好不辛苦;而姜硯山同裴聿徊「相談甚歡」,甚至幾度忘了他這個未來的親家公。
一頓飯下來,陸兆恆又累又氣,卻在這兩人面前不敢有絲毫髮作,隻能憋著一肚子火氣離開了鎮國公府。
打發走了陸家父子,姜硯山心情很好地回了前廳,在看到坐在一旁老神在在喝茶的某人,他臉上的笑容頓時一垮。
「你怎麼還不走?」姜硯山沒好氣地說道。
裴聿徊放下茶杯,輕扯唇角,「姜國公卸磨殺驢這一招,倒是用得爐火純青。」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姜硯山裝傻充愣,毫不客氣地下逐客令,「飯也吃了,茶也喝了,你該走了!」
他一副橫眉冷對的模樣,和方才在席間熱情攀談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裴聿徊微微眯眼,一手撫著下巴,若有所思地盯著他。
姜硯山被他看得發毛,「你、你看我做什麼!」
裴聿徊緩緩開口,「本王有時候很好奇......姜韞真的是你的女兒麼?」
身為親父女,為何女兒那般討人喜歡,做父親的卻如此令人生厭?
「與你何幹!」姜硯山怒聲道,「韞韞不是我的女兒,難不成是你的?再說我女兒的名字,可不是你這種宵小之輩能叫的!」
「嘖,真吵。」裴聿徊慢悠悠起身,「本王可沒興趣做你女兒的爹。」
「走了!」
說罷,他不再理會怒目圓睜的姜硯山,轉身施施然離去。
姜硯山望著他的背影,氣得破口大罵:
「誰稀罕你有沒有興趣!」
「你這豎子!鼠輩!宵小之人!以後不準來我府上!」
被罵的某人恍若未聞,擡手朝他揮了揮手,渾不在意。
姜硯山氣得吹鬍子瞪眼,憤怒地瞪著那道背影漸漸走遠。
一旁的何霖安深感無奈。
將軍這般「翻臉不認人」,他都有些同情晟王殿下了......
回到靜雅院,姜硯山徑直來到卧房,換了身輕便的衣裳。
沈蘭舒得到消息回了卧房,見姜硯山心情尚可且換了衣衫,不禁疑惑,「夫君何故換衣裳?」
姜硯山一邊系腰帶一邊開口,「客人都走了,我換了衣裳鬆快鬆快......」
話音未落,沈蘭舒驚訝出聲,「陸家人都走了?!我還沒回禮呢!」
今日是陸家納徵,於禮她該給陸家回禮才是,人怎麼就這麼走了?
姜硯山系好腰帶,走到沈蘭舒身邊攬上她的肩膀,「沒回禮就沒回禮唄!左右這些聘禮將來都是要還回去的,咱們若是回了禮,到時候還要再讓他們還回來,多麻煩呢!」
「再說過了陸家人手的東西你還想要啊,不嫌膈應?」
「我本來就沒想再要回來......」沈蘭舒說道,「不回禮於禮不合,我擔心外人知道了會非議咱們鎮國公府不懂禮數。」
姜硯山絲毫不在意,「放心吧,要是旁人知道了,丟臉的可不止咱們自己,陸家比咱們還要丟人呢!」
沈蘭舒聞言也不再堅持,見自家夫君心情很好的樣子,不免疑惑,「夫君今晨要見陸家人時還很不情願,這會子人走了就這般高興?」
姜硯山不由得笑笑,「我笑不隻是因為陸家人走了......今日裴聿徊那臭小子在這兒,可幫我好好出了一頓氣!」
沈蘭舒驚了,「晟王殿下來了?」
今日她一直在忙納徵宴一事,故而並不知曉裴聿徊到訪。
姜硯山便將今日發生之事一一告知,沈蘭舒聽後除了驚訝外,更多的是疑惑。
「晟王殿下今日前來......究竟是為了什麼?」沈蘭舒問道。
「還能為了什麼,自然是心中有愧,來為女兒打抱不平了!」姜硯山理所當然道。
沈蘭舒卻察覺不對勁,「夫君,晟王怎麼會知道咱們對陸家的不滿?」
姜硯山頓了頓,「這......應當是因為前段時日的傳言吧?」
先前陸遲硯和昭月公主暗通款曲一事傳得沸沸揚揚,裴聿徊不可能不知道。
「不過是傳聞罷了,晟王殿下不會輕易相信吧?」沈蘭舒皺眉思索,總覺得有些奇怪。
忽然,一個念頭驟然蹦了出來,驚得她臉色驟變。
「怎麼了阿舒?」姜硯山察覺到她臉色不對勁。
沈蘭舒勉強壓下心中驚疑,朝姜硯山搖了搖頭,「無事......想來是我多想了,晟王殿下應當是記著先前聖上的囑託,故而前來相助。」
「我就說嘛,要不是有聖上的旨意在,裴聿徊怎麼可能那麼好心?」姜硯山哼笑一聲,「他總不能真來找我下棋吧?」
沈蘭舒附和著點了點頭,「夫君所言極是。」
低眉垂首,沈蘭舒心中泛起濃烈的擔憂。
晟王殿下,該不會對韞韞起了旁的心思......
宣德侯府。
大門外,陸兆恆翻身下馬,怒氣沖沖地進了府。
陸遲硯停下馬,從容而下,看起來和往常沒什麼區別。
陸兆恆進院子後等了一會兒,看到陸遲硯緩步而來,心中怒火更甚。
「你怎麼能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人家就差指著鼻子羞辱你了!」
「你究竟有沒有臉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