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喂葯
姜韞垂眼看著湯匙,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我自己來就好......」
可裴聿徊擡著手,一動未動。
姜韞無奈,隻好張口,就著他的手將葯湯喝了下去。
一碗葯喂完,裴聿徊放下小碗,右手拇指和食指不自覺地摩挲兩下,心裡還有些意猶未盡。
難不成照顧人這種事,會讓人上癮?
「你想再躺一會兒,還是現在便下山回京?」裴聿徊低聲詢問。
「回去吧,」姜韞說道,回去晚了娘親該擔心了。
裴聿徊點了點頭,「也好。」
這時,衛樞推開房門走了進來,看到姜韞醒了過來,忙拱手行禮。
而後才向自己王爺沉聲稟報,「王爺,魯夫人鬧著要查偏殿。」
「知道了。」裴聿徊站起身,看著姜韞叮囑,「我先去看看,你慢些收拾,別著急。」
姜韞點了點頭,「王爺先去忙吧。」
裴聿徊轉身,快步離開。
待人走後,姜韞掀開被子打算起身,一旁的霜芷忽然「撲通」一聲重重跪在地上。
姜韞被嚇了一跳,連忙伸手去扶她,「霜芷你這是做什麼......」
「奴婢有錯,請小姐責罰!」霜芷面色沉沉,語氣中滿是懊悔,「是奴婢失責,奴婢枉費小姐一片苦心,奴婢沒有用!」
「小姐,奴婢請您懲罰!」
說罷,她朝姜韞重重磕了一個響頭。
她整日習武,自以為武力比尋常人要強得多,可她昨夜連那一碗小小的薑湯都察覺不出有問題,日後還有什麼臉面待在小
姐身邊?
姜韞聞言,下床親手將她扶起身。
「好了霜芷,你是什麼樣的人我還不清楚?」姜韞安撫道,「王爺方才同我說了,那安神葯無色無味,便是衛樞都難以分辨,何況是你呢?」
「昨夜你照顧我也辛苦了,待回到府上好好睡一覺,其他的事情都不要想了,好不好?」
霜芷自責不已,聞言雙眼一紅,艱難點了點頭。
「時辰不早了,先替我穿衣梳妝吧。」姜韞說道。
霜芷應了一聲,拿了一身乾淨的衣裳幫姜韞換上,又仔仔細細幫她梳發。
坐在銅鏡前,姜韞看著鏡中自己依舊蒼白的臉,目光倏地一頓。
她轉過身,看向靠牆的角落裡,那裡竟然放著一把古琴。
「這把古琴是......」姜韞心中生出一個念頭。
「小姐,昨夜您陷入夢魘之中很是焦躁,是容公子前來彈琴,您才平靜下來。」霜芷如實稟報。
姜韞眸光微閃。
原來昨夜夢中聽到的琴聲是真的......還有那熟悉的呼喚......
姜韞斂眸,一時間心緒複雜難明。
「怎麼了小姐?可有不妥之處?」霜芷問道。
姜韞搖了搖頭,「無事,繼續吧。」
她坐正身子,想了想開口,「霜芷,昨夜之事......」
「小姐放心,奴婢會守口如瓶,不會告訴任何人。」霜芷保證,「包括老爺和夫人。」
姜韞微一點頭,「麻煩你了。」
「小姐,這是奴婢應該做的。」霜芷低聲道。
霜芷看著鏡中的小姐,難以想象昨夜的小姐該有多絕望,才會親手將人殺死。
她原本很擔心小姐會因為此事而留下陰霾,可眼下看來,小姐似乎並未受到影響,不知是小姐有意隱藏,還是真的無事......
不過小姐醒來後倒有些不一樣了,看起來比之前更為深沉,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但無論如何,她一定死守昨夜之事,不能對任何人吐露半個字,以免給小姐帶來麻煩。
萬一真的被人查出什麼......她會為小姐承擔下一切罪責。
偏殿外。
僧人看著胡攪蠻纏的魯夫人,很是頭疼。
「魯夫人,非是貧僧故意阻攔,實在是因為寺中有禁忌,此處神殿不得隨意進入......」僧人再一次解釋。
「我不信!」魯夫人蠻橫道,「別的地方都能進得,為何這裡進不得?說不定我兒子就在裡面,是你們故意攔著我,你們心裡有鬼!」
就在僧人一籌莫展之際,一道挺拔的身影朝這邊走來,僧人彷彿看到了救星,「阿彌陀佛,晟王殿下......」
「吵什麼?」裴聿徊停下腳步,冷聲開口。
「晟王殿下,是魯夫人她非要進寺中禁地。」僧人為難道,「貧僧實難遵從......」
魯夫人見到裴聿徊,原本囂張的氣焰瞬間偃旗息鼓,隻不過仍是堅持,「臣婦隻是擔心自己的兒子......」
裴聿徊掃了她一眼,看向僧人,「何人能打開此殿?」
僧人無奈開口,「此殿供奉的乃是鎮守寺廟的大黑天神,寺中唯有慧明住持和遠塵師父能打開。」
「那就去讓他們來開門啊!」魯夫人理所當然道。
裴聿徊冷睨了她一眼,魯夫人訕訕閉上嘴。
「去請遠塵師父。」裴聿徊冷聲吩咐。
不一會兒,遠塵師父匆匆而來。
「晟王殿下,您確定要打開這座殿?」遠塵師父遲疑道,「殿裡供奉的神像......會有些駭人。」
裴聿徊自是知曉裡面供奉的是何神像,不過就要看魯夫人害不害怕了。
魯夫人絲毫沒有放在心上,「不過是個神像而已,有什麼好怕的?別廢話,快開門!」
遠塵師父無法,得到裴聿徊授意後,走到了殿門前。
打開門上掛著的鎖,遠塵師父伸手,緩緩推開了殿門。
門一打開,一座兇神惡煞的神像赫然出現在眾人面前。
魯夫人對上那神像的臉,嚇得尖叫一聲,連忙捂住了眼睛。
裴聿徊看了眼衛樞,衛樞帶人進去查看一番,而後走了出來。
「稟王爺,殿內並無異樣,不曾見到魯公子。」衛樞說道。
裴聿徊看向魯夫人,「魯夫人若有疑慮,自可入殿查看。」
魯夫人嚇得連連搖頭,「不用了不用了!臣婦的兒子定然不會在裡面......」
遠塵師父聞言,將門關好重新上鎖。
「魯夫人,既然寺中並未找到令公子,你也該下山了。」裴聿徊冷冷開口。
魯夫人心有不甘,「可臣婦的兒子就是在這隆福寺不見......」
「魯夫人,適可而止。」裴聿徊冷聲打斷她的話,「你若心存疑慮,自可留下獨自尋找。」
說罷,他不再理會對方,帶著一行禁軍快步離開。
魯夫人雖不情願,卻也知道自己留在寺中也沒有用,還不如早些回府告訴夫君。
她跟在禁軍身後,灰溜溜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