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舉手之勞
一場早朝在緊張肅穆的氣氛中開啟。
眾朝臣例行稟報政事,隻是在目光觸及裴聿徊時,又很快收了回來。
陸遲硯站在隊伍中,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坐在椅子上的男人。
世人皆以為裴聿徊生性殘暴、嗜血如命,是天生的煞神,可很少有人知道,他不過是聖上手裡的一把利劍。
他的存在,便是替聖上解決不能解決之難題,殺聖上不能殺之人。
許是感受到他的目光,原本在喝茶的裴聿徊放下茶杯,擡眼朝這邊掃了過來。
在他看過來之前,陸遲硯低眉收回視線。
啪嗒。
茶杯落到桌上的聲音突兀響起,正在稟報的朝臣話一停頓,緊接著迅速稟報完剩下的內容,躬身退回到隊伍中。
「眾愛卿,還有何陳奏?」惠殤帝看著底下的眾人。
「陛下,臣倒有一事請奏。」裴聿徊突然開口。
「哦?」惠殤帝笑了笑,「小五,朝中又有誰犯錯了?」
這話雖然是笑著說的,可其中的冷意和威嚴讓在場的朝臣們都不禁站直了身子,誰都害怕今日這把刀落在自己頭上。
裴聿徊站起身,涼薄的目光掃過眾人,慢條斯理地開口,「陛下,兩日前,臣抓到了五個北朔國的細作......」
話音落下,朝堂瞬間炸了鍋。
「什麼?京中竟有北朔國的細作!」
「京中守衛嚴密,他們是如何進來的?!」
「除了這五個,會不會還有其他人......」
朝臣們議論紛紛,對於此事都十分震驚。
惠殤帝的臉色也很是難看。
大晏朝向來與北朔國勢不兩立,如今對方竟敢公然送細作進京,這分明就是在打他的臉!
「肅靜!」
惠殤帝冷聲呵斥,大殿內瞬間鴉雀無聲。
「小五,那五個細作是如何入京的?」惠殤帝沉著臉看向裴聿徊。
「陛下放心,放細作入京的人已經抓到。」裴聿徊說道。
「是何人?」惠殤帝迫不及待詢問。
裴聿徊視線看向人群中,落在了人群前方的一人身上。
「放細作進京之人,便是金吾衛中郎將——管程。」
話音落下,大殿內一片嘩然之聲。
被裴聿徊盯著的兵部尚書任兆安,此時聽到「金吾衛」三個字,眉心緊皺。
惠殤帝看向任兆安,面色不虞,「任愛卿,金吾衛隸屬兵部管轄,如今發生此等反叛之事,你有何要說的?」
任兆安屈膝跪地,語氣沉沉,「陛下,金吾衛中出現此等叛徒,實乃臣之失責,臣即刻派人捉拿管程,請陛下責罰!」
說完,朝惠殤帝重重磕頭。
「捉拿便不必了,」裴聿徊淡淡道,「本王體恤任尚書公務繁忙,昨夜已在府上將那叛賊斬殺。」
此話一出,朝臣們紛紛變了臉。
竟敢在府上動用私刑,私自斬殺朝中四品官員,實在是膽大包天!
即便管程犯下滔天大罪,也該交由聖上處置,他怎麼能......
朝臣們互相看來看去,卻沒有一個人敢出聲反駁。
任兆安雖心有不悅,不過裴聿徊此舉也幫他解決了一個大麻煩,他也沒什麼好指摘的。
「下官多謝王爺體諒。」任兆安客氣道謝。
裴聿徊勾唇,「舉手之勞罷了。」
殺了個人還能說自己是舉手之勞,整個朝堂恐怕隻有他敢這麼囂張了。
三皇子裴承淵看一眼裴聿徊,眼底愈發陰冷。
他微微偏頭,遞給身旁的舅父一個眼神。
戚明璋會意,上前一步朝惠殤帝拱手行禮,「陛下,管程雖做下惡事,可晟王無視朝廷律法私自用刑,委實不妥。」
裴聿徊坐回到椅子上,聞言挑了挑眉,「依戚大人所言,本王該怎麼做?」
「自是將人抓起來,交由陛下裁決。」戚明璋義正詞嚴。
裴聿徊點點頭,「原來是這樣......」
戚明璋自覺占理,愈發咄咄逼人,「晟王你身為人臣,就該依照律例行事,如此一意孤行肆意妄為,隻會給陛下增添麻煩!」
戚明璋振振有詞,好似裴聿徊犯了天大的罪過一般。
裴聿徊看向上首的位置,「陛下,您平日裡很閑?」
惠殤帝似笑非笑,「朕日理萬機,此等小事有你出馬,朕能輕鬆許多。」
戚明璋臉上的義憤填膺頓時僵住。
裴聿徊收回視線,看向戚明璋,「戚大人,你可聽清了?」
戚明璋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煞是難看。
陸遲硯微微垂眼。
三皇子,太沉不住氣了。
眼看戚明璋吃癟,裴承淵臉色有些難看。
但是一想到他手上拿到的消息,心裡的不快便消散了許多。
「父......」
裴承淵上前一步正欲開口,身後突然響起一道洪亮的聲音:
「陛下,臣有要事陳奏!」
裴承淵微微蹙眉,後退一步站了回去。
「尹愛卿,有何陳奏?」惠殤帝詢問。
工部尚書尹仲衡上前,有些激動地朗聲開口:
「陛下,有人在西郊的荒山上,發現了一處金礦!」
話音落下,眾人齊齊朝他看來。
什麼?金礦?!
在場的朝臣們十分訝然,皆震驚於這則突如其來的消息。
裴承淵更是錯愕,心中翻起驚濤駭浪。
尹仲衡怎麼會知道金礦山的事?!
裴承淵帶著怒意的目光投向陸遲硯,卻發現他的神情也十分意外,似乎也不知曉此事。
感受到裴承淵的視線,陸遲硯微微擡眸,不動聲色地朝對方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
裴承淵沉著臉收回視線,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
驟然聽到「金礦」二字,惠殤帝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可尹仲衡為人剛正、鐵面無私,並非隨意妄言之人,更不會拿這種大事開玩笑。
惠殤帝激動地站起身,語氣發顫,「尹愛卿所言當真?」
「稟陛下,臣已派人前去查探,那荒山中的確有金礦石。」尹仲衡言之鑿鑿。
「甚好!甚好啊!」惠殤帝驚喜不已,復又想起一事,「愛卿從何得知荒山之事?」
「稟陛下,是昨夜有人給臣的府上秘密送信,言其僱人在荒山挖墓,卻在山中挖出了金礦石,對方深知此事重大,便連夜趕來給臣送信,主動將荒山上交朝廷。」尹仲衡說道。
「何人如此明曉事理?」惠殤帝急忙問道。
尹仲衡想了想那信上的名字,朗聲開口:
「對方名曰,雲舟公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