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1章 不高興了
前廳。
沈蘭舒看著姜硯山有些凝重的神色,不免擔憂。
「夫君,到底發生了何事?為何要叫韞韞來?」沈蘭舒憂聲道。
姜硯山放下茶杯,聞言笑了笑,「夫人放心,是好事。」
「好事?那你為何臉色不好?」沈蘭舒問道。
姜硯山面色微僵。
他臉色不好,是因為他在想一件根本不可能發生之事......
沈蘭舒還要再說什麼,姜韞帶人走了進來。
「父親、娘親,」姜韞行了禮,「你們找女兒?」
「是你父親有事要同你說。」沈蘭舒說道,「我問他是什麼事,他還神神秘秘地不肯告訴我。」
姜韞在一旁坐下,聞言笑了笑,「娘親,此事乃是女兒與父親之間的秘密。」
沈蘭舒驚訝,「你竟然知道?」
「娘親,女兒自是知曉的。」姜韞說著看向姜硯山,「父親,如何?」
姜硯山在她進來的那一刻便已恢復如常,他朝姜韞點了點頭,「此事已成。」
「聖上同意在姜家軍營中設立一支女子軍。」
姜韞還未來得及高興,一旁的沈蘭舒驚得喊出了聲:
「什麼?女子軍?!」
她沒聽錯吧???
王嬤嬤和鶯時也嚇得張大了嘴巴,驚得半個字都說不出口。
姜硯山點了點頭,「舒兒你沒有聽錯,營中的確是要招募女兵。」
「此事乃是韞韞提出。」
沈蘭舒緩緩轉頭看向姜韞,眨了眨眼睛,由衷感嘆:
「韞韞,你真的......太厲害了!」
女子軍......女子竟然可以從軍了!
沈蘭舒看著自己的女兒,心中是壓抑不住的驕傲和自豪。
姜韞輕輕抿唇,「女兒不過是向父親提議,這次多虧了父親才能讓聖上同意此事。」
「若非有你提出此法,為父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這樣的法子。」姜硯山說道。
看著父女二人你來我往地謙虛,沈蘭舒不禁笑出了聲,「你們父女兩個客氣什麼......」
「韞韞,這是好事啊!」
沈蘭舒的支持倒讓姜硯山有些意外,「舒兒,我本以為你會怪我行事出格......」
「怎麼會?」沈蘭舒笑著搖了搖頭,「女子從軍自古有之,隻是我朝過於尊崇禮教,而忽略了女子本身的才能並不遜於男子。」
「既然今日女子可以從軍,那麼明日女子是否同樣可以讀書、做生意?」
「無論如何,這是好事一樁。」
姜韞望向沈蘭舒,母女二人相視一笑。
「父親,女兒還有一事相求。」姜韞說道,「女兒希望,父親能招收霜芷進營。」
此話一出,屋內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到霜芷的身上。
霜芷攥了攥手,唇角不自覺繃緊,神色透著緊張。
姜硯山撫著下巴沉思。
這些年來,隻要何霖安在京城,霜芷便一直跟著他習武,聽韞韞說她每日都要早起練習,不論颳風下雨從未有所懈怠,心志極為堅定。
這樣的好苗子,倒是十分適合進營,何況他也需要在女營中扶植一名親信,隻不過......
「霜芷丫頭想入營,自然是可以。」姜硯山說道,「隻是如此一來,你身邊伺候的丫頭便少了一個......」
姜韞笑笑,「此事無傷大雅,女兒院中活計本就不多,身邊有鶯時一人足矣......若父親不放心,大可再安排兩個丫頭到女兒院中幫襯,也好叫鶯時少些負擔。」
姜硯山聞言點了點頭,而後看向霜芷,「霜芷,你作何想法?可願進軍營?」
霜芷雙眼發亮,「撲通」一聲重重跪地,雙唇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著。
「奴婢,願意入營!」
「好,既然如此,待姜家軍營中準備好後,你便跟著入營吧。」
姜硯山說道。
「不過我要告訴你,軍營訓練嚴苛,遠比你自己習練要辛苦得多,一旦入營,無論多麼的辛苦,你也要咬牙扛下來,明白麼?」
霜芷俯身磕頭,聲音擲地有聲:
「奴婢,絕不讓老爺和小姐失望!」
聽她這樣說,姜硯山甚感欣慰。
壓在心頭的大事順利解決,姜韞悄然鬆了一口氣。
她擡眼望向窗外,目光深沉悠遠。
如今萬事俱備,隻等張秀澤她們進京了......
夜晚。
鶯時一邊為姜韞擦著頭髮,一邊看著虛空出神。
「想什麼呢?」姜韞從銅鏡中看了她一眼。
鶯時回過神來,幽幽嘆息一聲,「唉......奴婢就是覺得跟做夢似的,霜芷怎麼就要去從軍了呢......」
一旁的霜芷聽到這話,走過來捏了捏她的臉,「怎麼,不想自己一個人伺候小姐?」
「怎麼會?」鶯時拍了下她的手,「莫要小瞧了我,伺候小姐我一人足以應對。」
霜芷知道她在擔心什麼,揚唇笑笑,「放心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鶯時撇撇嘴,「誰在意你能不能照顧好自己......」
姜韞看著鶯時口是心非的樣子,無奈搖了搖頭。
這時,門口傳來一聲輕響,主僕三人循聲看去,就見裴聿徊推開門走了進來。
他一步一步朝她們走近,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
姜韞暗自嘆息,看一眼鶯時和霜芷,「你們先出去吧。」
兩人連忙福身告退。
鶯時經過裴聿徊身邊時,突然被他伸手攔下,嚇得她一抖。
「王、王爺,有何吩咐......」
裴聿徊沒有開口,而是看向她手裡的棉巾,是她方才給姜韞擦濕發用的。
鶯時有些不明所以,試探著將棉巾遞了過去。
裴聿徊接過,擡了擡手,示意她可以離開。
鶯時忙不疊退了出去。
房門再次關閉,裴聿徊來到姜韞身後,擡手輕輕攏起半濕的長發,仔細輕柔地為她擦著髮絲。
隻是他的臉色,有種說不出的沉悶。
屋內一時間寂靜無聲,隻有長發摩挲時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姜韞看著銅鏡中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心中低嘆一聲,她伸手覆上了他的右手手背。
「不高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