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真替罪羊
回去的馬車上。
「舅舅放著沈府的寬敞馬車不坐,來同我擠這小馬車做什麼?」姜韞看著對面硬擠上來的沈卿辭。
「哎呀,舅舅這不是想你了嗎?想同你多待一會兒......」
沈卿辭一邊說,一邊打量著馬車內的布置。
「不過小央央,鎮國公府沒錢啦?怎麼讓你坐這麼破......普通的轎子?」
姜韞接過鶯時遞來的熱茶,輕輕吹氣,「行事方便。」
沈卿辭嘿嘿笑著朝鶯時伸手,鶯時按下翻白眼的衝動,倒了一杯茶塞進他的手中。
一杯熱茶下肚,沈卿辭混沌的腦袋才漸覺清明。
「小央央,我身上這毒怎麼解?我不會要死了吧?!」沈卿辭越想越害怕。
「放心吧,你所中之毒不深,回頭我找人給你拿幾副解藥,吃下便會好。」姜韞說道。
沈卿辭中的毒是一種慢性毒藥,名為「蝕骨散」,毒性雖然微弱但吸入後會一直留存體內,隨著日積月累慢慢將人的骨頭腐蝕掉,最後化成一攤血水而亡。
萬幸這毒藥還可以解,她問過祁玉初,隻要吃幾日解藥便可消除體內積攢的毒素。
聽到姜韞這麼說,沈卿辭可算鬆了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不過小央央,你為什麼知道蝶漪在熏香中給我下毒?」
為什麼?
自然是因為前世沈卿辭被蝶漪給害死,陸遲硯趁機將沈家的家產全部霸佔,利用沈家經商的便利打探消息,為三皇子搜集了不少情報。
不過這些事情沒必要告訴沈卿辭。
「前些天聽徐管事說你身子不舒服,又提到你最近經常來醉月樓,我便猜想是醉月樓這邊的問題。」姜韞的話似是而非。
果然,一提到徐管事,沈卿辭的臉色就難看起來。
「徐管事也真是的,幹嘛跟你說這些......」沈卿辭嘟噥一句,又想起來一件事,「對了小央央,你為什麼不將蝶漪送官呢?她可是差點害了我的性命啊!」
「送官便有用了?」姜韞反問道,「若她供出幕後之人,你覺得衙門有膽子去抓朝廷重臣?」
「就算我們報了官,最後的結局也不過是蝶漪被當替罪羊罷了。」
「而且,我現在留著她還有用。」
蝶漪雖然無心害死沈卿辭,不過她幫著陸遲硯下毒一事就夠她死一回了,如今她還需要她幫忙探消息,所以暫時留她一命。
「那你為何還要給她解藥?依我看,就應該讓她每月嘗嘗中毒的滋味!」沈卿辭惡狠狠說道。
一旁的鶯時「噗嗤」笑了一聲,「舅爺,那不是毒藥。」
「不是毒藥?」沈卿辭疑惑了,「那她方才全身不能動......」
「不過是一味能令人麻痹的藥丸罷了。」姜韞解釋了一句,「效力隻有半炷香的時辰,過後便一切如常。」
這藥丸是祁玉初研製的,她聽他提起後便問他要了幾顆,今晚正好派上了用場。
沈卿辭懵了懵,「那你說這毒每月一發作......」
「自然也是騙她的。」姜韞理所當然道。
沈卿辭看著眼前的姜韞,目光複雜,「你還是溫柔端莊小央央麼?怎麼這般......兇殘了?」
姜韞笑了笑,「舅舅,溫柔端莊隻會被人吃的連骨頭都不剩。」
沈卿辭默了默,試探開口,「小央央,你說蝶漪是陸遲硯的人,那中郎將是為三皇子效力,如此說來難道是......」
姜韞點了點頭,肯定了沈卿辭的猜想,「陸遲硯是三皇子的人。」
「他大爺的!」沈卿辭氣得咒罵,「我早就看出來陸遲硯不是個好東西,虛偽至極、兩面三刀、蛇鼠一窩......」
沈卿辭將陸遲硯從頭到尾罵了個便,心中仍覺得不痛快。
「不行,你堅決不能嫁給這種人,明天我就同你去和宣德侯府退親!」沈卿辭嚴肅道。
姜韞淡淡一笑,「親事肯定要退,但現在不是時候。」
沈卿辭還想再勸,但見姜韞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隻好將話咽了回去。
姜韞放下茶杯,緩緩開口,「說完我的事了,再說說你的事吧,舅舅。」
沈卿辭疑惑地看著她,「我有什麼事?」
「你有多久沒查沈家鋪子的賬目了?」姜韞問道。
沈卿辭面色一僵,尷尬地笑了笑,「也沒有很久吧?最多......三個月?」
「整六個月二十天。」姜韞面無表情地說道。
沈卿辭打著哈哈,「哎呀,舅舅平日裡不是太忙了麼?再說沈家的鋪子有徐管事和阿姐把持著,出不了什麼差錯的......」
「忙?舅舅在忙什麼?」
姜韞直勾勾看著他,說出口的話絲毫不留情面,「忙著在醉月樓花天酒地?忙著去賭坊逍遙快活?還是忙著借友人銀錢,傻乎乎地被旁人騙了個精光?」
「額,這......這怎麼能是騙呢?做生意嘛,總歸有賺有賠的......」沈卿辭被她說得啞口無言,慌忙看向一旁的鶯時,示意她幫自己解釋。
鶯時清了清嗓子,「小姐,舅爺這般做想來是有苦衷的,比如......」
沈卿辭忙不疊點頭,「是啊是啊!」
「比如......比如舅爺是覺得,沈家的錢多得花不完,就算舅爺當個甩手掌櫃,沈家的銀錢還是會像發洪水般源源不斷往家湧,所以舅爺根本不需要考慮生病的夫人和勞累的徐管事......」鶯時煞有介事地說道。
沈卿辭一聽這話,臉都綠了,「鶯時,你怎的害我......」
鶯時恭敬地低頭,「舅爺,奴婢隻是實話實說。」
「你......」沈卿辭又氣又無奈。
姜韞冷冷看了他一眼,「舅舅,沈家的鋪子,已經兩月沒有盈利了。」
沈卿辭倏地瞪大雙眼,「不可能!沈家在京中有那麼多鋪子,怎麼可能沒有盈利?!」
姜韞沒有同他犟嘴,隻是默默地從匣子裡拿出了一沓賬本。
「這是沈家近半年來的賬本,舅舅看看吧。」姜韞將賬本交給他。
沈卿辭伸手接過,低頭看了起來。
他雖然紈絝,不過到底是沈家二老悉心教導過的,自幼在算盤與鋪子之間長大,看賬本之事對他來說隻是小菜一碟。
將幾本賬目看了個大概,沈卿辭臉色發白,喃喃開口,「沈家竟到了如此地步......」
姜韞緩緩開口,「舅舅,沈家的確有萬貫家財,可短短一年的時日內,沈家鋪子已經關了小半,照眼下這般持續下去,過不了多久沈家的鋪子便會更名換姓。」
「您在勾欄、賭坊裡扔的錢,還有被友人騙走的錢,加起來足夠讓沈家關掉的那些鋪子起死回生。」
沈卿辭被她說得滿臉羞愧,低著頭沉默不語。
好半晌,他才擡起頭看著姜韞,話裡滿是認真,「那我要如何做,才能挽回沈家的損失?」
「損失已經造成,隻能盡量彌補。」姜韞看著他緩緩開口,「三日之內,將你借出去的銀錢全部收回。」
「啊?」
沈卿辭的神情徹底僵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