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邀請
裴聿徊沉吟一瞬,「其實,聖上一直在服用福壽丹。」
「福壽丹?」姜韞凝眉,「是何物?」
「一位仙師為聖上煉製的長生不老葯,」裴聿徊淡淡道,「這位仙師,還是陸遲硯特意尋來的。」
姜韞微訝,她竟不知曉此事。
「那福壽丹,可有問題?」姜韞問道。
「宮裡的太醫們都已研究過方子,並未發覺異常。」裴聿徊道。
姜韞點頭。
也是,仙師既然是陸遲硯找來的,那他斷然不會讓這位仙師有任何問題,不然到時候受罰的可就是他了。
隻不過......
姜韞總覺得哪裡有些奇怪,可思量想去卻覺察不出有何異樣。
「這位仙師叫什麼名字?」姜韞詢問。
「青陽真人。」裴聿徊掀了掀唇。
姜韞確定,自己從未聽說過這個名字。
「若是王爺不放心,可將福壽丹的方子給我,我尋祁玉初看一下有沒有問題。」姜韞提議。
「那個所謂的神醫?」裴聿徊莫名冷哼一聲,「你認識的人倒是不少。」
又來了。
姜韞無奈,傳言中「活閻王」的陰晴不定她今日算是見識到了。
不過一想到惠殤帝為了永坐皇位,竟然會去相信什麼長生不老的仙丹,她的心裡就忍不住發笑。
為了一己私慾枉顧天下蒼生,還妄想著能夠永生?便是上天都無法容忍,簡直荒唐至極!
姜韞看向裴聿徊,語氣冷了幾分,「王爺有此一問,是想要保住聖上的命麼?」
「保命?」裴聿徊冷嗤一聲,「本王可是『活閻王』,不會保命,隻會索命。」
姜韞怔了怔,暗自鬆了一口氣。
他今日來問她,看來隻是想知道,惠殤帝咳血一事同裴承淵究竟有沒有關係。
「此事雖然蹊蹺,不過依照三皇子的性子,他應當沒膽子弒父吧?」姜韞推測道。
裴承淵的確非常渴望皇位,可他對惠殤帝怕到了骨子裡,何況惠殤帝身邊之人行事萬分謹慎,很難叫人鑽了空子不說,即便他真的敢動手,也會留下蛛絲馬跡,他還不至於蠢到這個份上。
裴聿徊凝神細思,對上姜韞的目光,緩緩開口,「他不敢,但不代表旁人不敢,譬如戚家......」
姜韞沉了臉色,「亦或是,陸遲硯。」
「但是能無聲無息潛在宮中這麼久而不被人發現......」裴聿徊沉吟著。
「此人要麼是聖上信任之人,」姜韞緩緩開口,「要麼,是最不被人在意之人。」
「可他隻要動手,便會留下蛛絲馬跡的線索。」裴聿徊道,「看來這一陣子,本王要多多留意聖上近身之人了。」
姜韞點了點頭,又想起其他事,「王爺,先太子遇害一事......可有眉目了?」
提起先太子,裴聿徊面色沉鬱些許。
「暫時還沒有。」他端過茶杯,淡淡道,「此事已過去許久,要想再追查真相,定是難上加難。」
「從陸遲硯身上下手呢?會不會能查到些有用的消息?」姜韞問道。
「本王已將他和他身邊所有人都探查過,並未查出什麼線索。」裴聿徊說完,低頭飲茶。
姜韞皺眉,認真思索著法子。
裴聿徊見她一張小臉皺成一團,心中的鬱氣不由得消散幾分。
看到她眼底的青色,裴聿徊眉心微皺。
「給你的安神丸,沒吃?」
姜韞正深思,聞言擡頭,「自是吃了。」
裴聿徊眉頭皺得更緊,「那便是沒有用。」
姜韞沉默不語。
裴聿徊心下微微嘆息,「這樣持續多久了?」
姜韞抿唇,啞聲開口,「從重生之日起,到現在。」
裴聿徊臉色一沉,竟有這麼久了......他還以為是那日宮宴之後才發生的。
擱下茶杯,裴聿徊從袖間掏出一個錦盒,放在桌上推到了姜韞面前。
「晚上若是難以安眠,便試試這個。」裴聿徊淡淡道,「不過此物不可多用,否則會神志昏沉、虛弱無力。」
姜韞打開錦盒,裡面放著的,是幾根線香。
「多謝王爺記掛。」姜韞看向裴聿徊,誠懇道謝。
對上她的目光,裴聿徊眼底閃過一絲不自然,他別開視線起身。
「時辰不早了,你早些歇息,明日本王命人將福壽丹的方子給你送來。」
說罷,他擡腳朝門口走去。
姜韞起身相送,「王爺慢走。」
待裴聿徊的身影消失在暗夜中,姜韞關好房門,走到鶯時身邊蹲下。
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鶯時的臉,姜韞附在她耳邊輕喊,「鶯時,快醒醒!醒醒!」
不一會兒,鶯時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姜韞後一時還未反應過來。
「小姐......」
她撐起身子,忽然想起昏迷之前看到的人,雙眼倏地睜大,猛然看向桌邊。
「小姐,晟王他......」
看到那個空蕩蕩的椅子,鶯時倏然噤聲,擡手揉了揉眼睛。
人呢?難不成是她看花眼了?
姜韞好笑地扶著她起身,「晟王已經走了,真不知道你為何怕他怕到如此地步,竟然把自己嚇暈了......」
鶯時臉色羞紅,也覺得很不好意思,「奴婢也不想啊,可奴婢聽到動靜一睜眼,就見晟王跟真閻王似的一動不動坐在桌邊,旁邊還點著一盞燈......」
如此詭異恐怖的場面,任誰看到能不害怕?這也怪不得她......
姜韞無奈地搖了搖頭,「好了,都已經這麼晚了,快點歇下吧。」
「對了,將這裡面的香燃半根。」
姜韞將錦盒交給鶯時,鶯時接過後從裡面取出一根掐斷,放在裡間的香插上點燃。
姜韞躺在床榻上,安神香清雅的香氣在四周彌散,她意識逐漸模糊,緩緩閉上了雙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