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弱男子
黑衣男子瞥了他陰沉的臉色,緩緩開口:
「不能迎娶姜硯山的女兒,你要如何拿到大晏的軍情?北朔和大晏之後的戰事,還需靠你從中協助。」
陸遲硯閉了閉眼,勉強壓下心口的悶痛,沉聲開口,「既然姜家無路可走,那便從薛家入手。」
「薛家?薛老將軍能同意?」黑衣男子質疑道,「我記得薛老將軍對北朔的敵意,不亞於姜硯山。」
「薛老將軍自是說不通,但他的孫子薛紹川可以。」陸遲硯說道,「隻要北朔能給他想要的。」
黑衣男子懂了,「好,此事便麻煩你去遊說。」
「嗯。」陸遲硯應了一聲。
「對了,留川近來怎麼樣?」黑衣男子忽然問道。
陸遲硯面色未免,語氣平靜,「留川一切安好,我派他出京尋人,暫時不在京中。」
黑衣男子有些惋惜,「本來還想著,這次進京能同他見一面,我們兄弟二人也許久未見了......」
「我這做兄長的照顧不周,留川若有什麼事情還請陸公子多多擔待。」
「無妨。」陸遲硯應道。
要事說完,黑衣男子起身告辭。
「我該走了,近來京城盤查嚴苛,我能混進京已是不易,萬不能再被抓到。」
陸遲硯放下茶杯起身,沉聲開口,「恕不遠送。」
黑衣男子朝他抱拳,而後轉身離開。
屋內隻剩陸遲硯一人。
心中的悶滯仍未散去,他長嘆一聲,伸手推開了窗戶想要透透氣。
目光隨意掃了眼街上,陸遲硯整個人倏地僵住,周身戾氣迸發。
茶樓對面,姜韞手提燈籠,背對著站立。
在她對面,容湛正笑著伸手撫過她的發頂,似是摘下了什麼東西。
而後姜韞說了什麼,容湛臉上的笑意更甚。
陸遲硯看不到姜韞的神情,可容湛的笑容卻深深刺痛了他的雙眼。
抓著窗欞的手死死攥緊,他一瞬不瞬地瞪著兩人的身影,眼中的怒火噴薄而出,身子因為憤怒而顫抖著。
容湛這個賤人!
他與韞兒取消婚約不過才兩日,他便上趕著湊到韞兒面前,難不成容湛以為能入了韞兒的眼?
做夢!
韞兒心悅之人隻會是他,也隻有他!管你是什麼京城第一矜貴公子,也隻是他的替身而已!
不要做夢了!
陸遲硯雙目赤紅,心痛得無法呼吸,卻還是自虐般死死盯著樓下的兩道身影。
「公子......」文謹推門而入,剛一進屋便察覺到自家公子周身陰沉的戾氣。
他來到桌邊,順著陸遲硯的視線看下去,臉色一變。
那不是......姜小姐和承恩公府的......
文謹抿了抿唇,擔憂地看向陸遲硯,「公子......」
砰!
陸遲硯倏地收回目光,用力將窗戶狠狠關上,閉上雙眼重重喘息幾聲。
「回府!」
長街。
鶯時幾人逛得高興,每個攤子幾乎都逛了一遍,在經過一個戲法攤子時,她和容寶喜停下腳步看得投入,完全沒有留意到一旁的衛珏被人群擠開。
衛珏正要上前,又有一群人呼啦啦圍了上來,她抿了抿唇,不經意間瞥到遠處的一個攤位,擡腳便走了過去。
另一邊。
聞恪正被周行簡等人推著走在街上。
「聞弟,咱們難得有機會逛逛這京城繁華的燈會,你就暫且擱下書本,好好放鬆一下行不行?」周行簡笑著說道。
聞恪臉色有些無奈,「行簡兄,我還有一篇文章沒有寫完......」
「那就明日再寫嘍!何必把自己逼得這麼緊?」另一名學子笑道,「你看你同鄉的孫銘,不也整日不在驛館中?」
周行簡拍了拍聞恪的肩膀,「好了,既然都已經出來了,就當作休整了。」
聞恪見狀也不好再多說什麼,便跟著幾人一起隨意逛逛。
周行簡等人都不曾見過這般繁華的燈會,是以每個人都很興奮;聞恪跟在他們身後興緻缺缺,腦海中還在思索著那篇未完成的文章。
視線不經意間落在一處,他忽地一頓。
「行簡兄,我有事先失陪了......」說罷,他擡腳朝遠處的攤位走去。
周行簡愣了一瞬,連忙開口喊他,「你去哪裡啊?」
可聞恪已經快步走遠。
周行簡疑惑地看著他匆匆離開的身影,很是納悶:這小子有什麼著急的?
遠處的攤位上,攤主無奈地看著面前的姑娘,她已經盯著他草把上的糖葫蘆好久了。
「姑娘,你若想吃糖葫蘆便買一根吧?不過才五文銀子,已經夠便宜了。」攤主無奈道。
衛珏微微仰頭,雙眼緊緊落在那僅剩的兩根糖葫蘆上,嘴唇輕抿,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明顯一副很想吃的樣子。
銀子?
她的銀子交給鶯時保管,她身上沒有銀子。
見她不說話,攤主更加頭大,「我說姑娘啊,你要是不想買就往旁邊閃閃,別擋著我做生意......」
衛珏一張小臉繃緊,想要回去找鶯時拿銀子,又怕這兩根糖葫蘆被旁人買走。
「衛姑娘?」身後突然響起一道男子的聲音。
衛珏轉過身,就見一書生打扮的人站在她身後,面色溫和。
「衛姑娘,可是發生了什麼事?」聞恪的眼中露出隱隱擔憂。
衛珏看著他,神情露出幾分戒備,聲音緊繃,「你是誰。」
聞恪一愣,有些無奈地笑了笑,「衛姑娘忘了在下?之前在下的腳扭傷,衛姑娘曾為在下診治......」
衛珏沉默片刻,慢慢回想起來。
是牢中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