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你好吵
永豐樓。
沈卿辭一路拉著聞恪來到了永豐樓,半強迫地推著他進了廂房,讓侍從給他換了身乾淨的衣裳。
換好衣裳出來,聞恪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衣擺。
這身衣袍又軟又滑,比他那件破舊的棉衣不知道要好多少,他從未穿過這般暖和的衣裳,隻是......
聞恪攥了攥拳頭,咬咬牙心一橫,「這位公子,這身衣衫......多少銀子,小生給您......」
「嗐,說什麼銀子不銀子的,方才我弄髒了你的衣裳,這身衣裳就當是我賠給你的!」沈卿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滿意地點了點頭,「沒想到你打扮打扮,倒也算是清秀......」
其實他說的已算含蓄,聞恪個頭高挑、身形修長,五官清秀乾淨,是個俊俏小生,隻不過就是太瘦了,也不知有沒有吃過飽飯......
聞恪聽到他的誇讚,臉色有些紅,「皮囊而已,不足為談......公子看起來雖不缺銀錢,可這身衣衫同小生的棉衣相比太過貴重,小生不能白要公子的東西......」
「嘿你這人,做什麼油鹽不進呢?」沈卿辭一把攬上他的肩膀,「本公子說送你便是送你,我可不想欠下人情。」
「走!帶你吃飯去!」
快要到中午,小央央還不知何時會來,先帶這書獃子吃飽飯去!
「公子、公子不用了,小生回驛站吃便可......」聞恪連忙推辭。
可沈卿辭哪裡聽他的,拉著他便去了二樓雅間,豪邁地點了一桌子的菜,席間不住地給聞恪夾菜。
聞恪盛情難卻,隻好將他夾來的菜一口一口吃下。
到最後,還是侍從看不下去,制止了沈卿辭的熱情。
「聞公子可吃好了?」沈卿辭關切詢問。
聞恪摸著自己鼓脹的肚子,用力點了點頭,「吃好了吃好了,多謝沈公子款待。」
雖然撐得他有些難受,不過今日這頓午飯,是他有生以來吃過最好吃的飯食。
新衣穿了,飯也吃了,聞恪起身告辭。
「今日多謝沈公子款待,小生無以為報,若公子今後有任何事,隻要小生能做到的一定會盡全力相助!」
沈卿辭自然不能讓他走,小央央還沒來呢!
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好巧不巧,我還真有一事想要麻煩聞公子。」沈卿辭笑著開口。
「沈公子有何事,但說無妨。」聞恪連忙道。
沈卿辭起身,勾唇一笑。
「去了你便知道了。」
後院。
聞恪看著滿屋的書卷,整個人愣在原地。
「聞公子站著做什麼,進屋啊!」沈卿辭帶著他進了屋內。
聞恪怔怔地看著書架上的書籍。
他從未見過如此多的古籍珍本,幾乎都是他聽過但從來沒有機會看到的書,令他大為震撼。
「想不到沈公子竟如此博學......」聞恪喃喃道。
沈卿辭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其實......這些書不是我的,是我外甥女的......」
聞恪驚訝地張了張口,原來京中女子都這般博學多才麼......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書架瀏覽,眼中是近乎癡迷的喜愛。
要是能看看這些書......
「聞公子想看書,盡可隨意翻看。」身後突然響起一道清亮的女聲。
聞恪轉身看去,就見一容顏瑰麗、氣質出塵的女子款款步入屋內。
他不由得怔住。
「小央央,你可算來了。」沈卿辭連忙迎了上去,「冷不冷?用過膳了沒有?先讓他們上一壺熱茶還有點心,昨日後廚剛琢磨出來一道新菜,一會兒你嘗......」
姜韞被他的喋喋不休吵得有些頭疼,擡手止住他的話,「舅舅,你好吵。」
沈卿辭癟癟嘴,不情不願地住口。
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一旁呆愣的聞恪,沈卿辭訕訕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聞公子,讓你見笑了......」
聞恪緩緩回過神,晦澀開口,「不、不會......這位是?」
「看我這腦子,聞公子,這位便是我的外甥女,姜韞。」沈卿辭介紹道,「小央央,這位是聞恪聞公子。」
聞恪連忙拱手行禮,「小生見過姜小姐。」
這位姜小姐氣度非凡,一看便是位世家貴女。
姜韞淡淡一笑,「聞公子無需多禮,坐吧。」
聞恪畢恭畢敬地坐在椅子上,忽然想起方才姜韞進門時叫他「聞公子」,她認識他?
像是知道他心中的疑惑,姜韞緩緩開口,「聽聞舅舅今日衝撞了聞公子,多有打擾之處還請聞公子見諒,聞公子想要任何補償都可以。」
聞恪連連擺手,「不礙事不礙事,一件小事罷了。」
姜韞也沒有再勸,而是看向沈卿辭,目露詢問。
沈卿辭頓了頓,恍然想起了什麼事,連忙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遞到她手上。
聞恪看在眼裡,覺得二人的相處好似顛倒了一般,沈公子畢恭畢敬的姿態,彷彿姜小姐才是那個長輩......
想法一冒出頭,聞恪就覺得十分荒唐,連忙將這亂七八糟的念頭趕走。
目光落在姜韞手中的紙張上,聞恪微微一愣。
這不是他在詩會上寫的那首詩麼?
上面的墨汁早已乾涸,將紙張污了大半,勉強能看清詩的題目和首句。
姜韞手握紙張,緩緩念出了上面的內容:
「《對雪》,玉絮漫重城,推門步難行;暖閣著紅袖,寒門斷柴荊。同巷不同天,風光如雲迥;願化陽春水,涓涓潤青衿......」
她的聲音沉穩舒緩,讀起詩來別有一番雅趣。
聞恪聽著聽著,覺得有些奇怪。
不對,那紙上的詩已經損毀大半,姜小姐怎麼會知道詩的全部內容?
「聞公子是不是想問,我為何知曉這首詩作?」姜韞忽然開口。
聞恪頓了頓,拱手應聲,「姜小姐心思聰慧......」
姜韞將詩作放在桌上,聞言笑了笑,「我不止知曉這首詩作,我還知曉聞公子是礫原縣人,自幼父母雙亡,家境貧寒,由叔叔嬸娘撫養長大成人,靠著叔叔教書的微薄束修供聞公子讀書考功名......」
「今歲鄉試,聞公子本有能力考取解元,不過在考試前一晚,嬸娘特意為你燉了肉想要給你補身子,那肉未熟透導緻你次日鄉試時腹痛難忍,勉強答完了題目,以鄉試最後一名的名次中了舉人,險些落第......」
「我說的這些,可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