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味道如何?
姜韞認真地看著眼前的畫作,垂眸沉思。
此畫已完成了七七八八,若她再添些別的反而畫蛇添足,也隻能畫些花花草草了。
姜韞思索一番,提筆蘸了些墨汁,開始作畫。
裴聿徊站在旁側,眼眸微垂,靜靜注視著她的側顏。
小丫頭年紀不大,做事倒是認真,不過是一幅尋常畫作而已,她卻看起來像是畫什麼驚世名作。
姜韞神情專註,沒有注意到落在自己身上的那道打量的目光,一心想把這幅畫畫好。
半炷香過後,姜韞停下了手中的筆。
「畫好了。」姜韞擱置毛筆,恭敬後退半步,「請王爺過目。」
裴聿徊擡眼看去。
依舊是鷹虎相爭的畫面,她並沒有對此做大的改動,隻是在左側有些空白的位置上畫了一株蒼勁古松。
那古松形似虯龍,枝幹遮天蔽日,其樹榦皸裂處如龍鱗,根系盤踞如山脊,將雄鷹與猛虎遮蔽其下,而畫作原本暗含的血腥與喧囂被壓制,竟透出幾分無言的靜穆。
裴聿徊輕挑眉梢,偏頭看向姜韞,「一棵古松......此畫何意?」
姜韞微微垂首,語氣淡然,「回王爺,不過是臣女隨手一畫罷了。」
「隨手一畫......」裴聿徊似笑非笑,「姜小姐倒是自謙了。」
姜韞淺淺一笑,沉默不語。
裴聿徊看向窗邊的食盒,「那便是你做的糕點?」
「是,王爺。」姜韞點頭,「臣女做了栗子糕,請王爺品嘗。」
裴聿徊朝窗邊走去,姜韞跟在他身後,目光掃了眼窗邊的高架,上面空空蕩蕩的。
今日那隻黑隼竟然不在......
「在看什麼?」裴聿徊腳步忽的一頓。
姜韞差點撞到他的背上,連忙止住腳步。
「回王爺,臣女隻是在看那座木架。」姜韞如實道。
裴聿徊側目看去,明白了她在看什麼。
「『蒼影』今夜有任務,不會回來了。」
姜韞默默記下,原來它叫「蒼影」......
裴聿徊來到桌邊,伸手掀開了食盒的蓋子,露出了裡面的一碟糕點。
瑩白的瓷盤上,幾塊梅花形狀的栗子糕整齊擺放,外形小巧圓潤,質地細膩綿密如羊脂玉,透著一股溫潤的淺褐色;糕體之上,一朵糖漬茉莉花輕巧點綴,靜靜地棲在中央,映襯出幾分意趣雅緻。
裴聿徊微一挑眉。
想不到她的手藝還挺精巧......
姜韞看了糕點一眼,藉機說出感謝之言,「臣女多謝王爺相助,若沒有王爺及時查探消息,此次鹽鐵新政一事想來不會如此順利。」
裴聿徊應了一聲,淡淡開口,「既是盟友,不必這般客氣。」
食盒裡貼心地放了一雙銀箸,裴聿徊拿濕帕凈了手,拾起銀箸夾了一塊栗子糕,低頭咬了一口。
茉莉花的香氣和甜膩瞬間充盈口中,裴聿徊咀嚼一口,眉心忽的一跳。
姜韞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眼底露出一絲緊張。
見他動作稍頓,她忍不住開口詢問,「王爺,味道如何?」
裴聿徊不動聲色地咽下口中的栗子糕,語氣淡定,「還不錯。」
說罷,剩下的半塊栗子糕也被他送入口中,咀嚼幾口後面無表情地咽了下去。
裴聿徊的神色太過尋常,姜韞看不出他是不是真的覺得好吃,不過既然他說「還不錯」,而且鶯時和霜芷她們都說好吃,那應該味道不錯吧?
姜韞突然想到,自己忙了一下午還沒有嘗過這栗子糕的味道,不免覺得有些虧,便從托盤中拿了一塊乾淨的濕帕,擦凈手後就要拿糕點。
斜裡突然伸出一雙銀箸,點在了她的手背上。
姜韞擡頭看去,就見裴聿徊正睨著她,淡淡掀唇,「做什麼?」
姜韞抿唇,「臣女還未嘗過這親手做的栗子糕,想嘗一口。」
「鎮國公府家大業大,還能缺姜小姐這口吃的?」裴聿徊掃了眼她的手,示意她把手收回去,拒絕之意明顯。
姜韞收回手,不自覺地撫了撫方才銀箸點過的地方,心中腹誹:
小氣鬼,不過是一塊栗子糕而已,這還是她親手做的呢!
「罵本王?」裴聿徊冷聲開口。
姜韞心下一顫,連忙搖頭,「臣女不敢。」
真是見鬼了,他怎麼看出來的?!
「又罵?」裴聿徊雙眸危險一眯。
姜韞徹底不敢想了。
裴聿徊冷哼一聲,放下銀箸,將瓷碟端到了旁邊。
姜韞眼角微垂。
做什麼像防賊一樣防她......
在她對面坐下,裴聿徊兀地開口,「此次鹽鐵新政之事裴承淵沒能討到好處,定然不會善罷甘休。」
姜韞收攏神思,面上透出幾分凝重,「鹽鐵新政剛施行,他們不敢輕易動手,且三司主事皆非他們安排之人,要想要從中作梗,恐怕還需要些時日。」
不過即便如此,也不能保證裴承淵和陸遲硯不會對鹽鐵新政下手。
「戶部那邊暫且不用擔心,宋家會想辦法處理掉史文庭。」裴承淵說道。
姜韞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幾日後先太子祭祀大典......」
「過幾日便是祭祀大典......」
兩人同時開口,皆是一愣。
裴聿徊擡了擡手,示意她先說。
姜韞正了正神色,沉聲開口,「王爺,臣女記得前世先太子祭祀大典上,四皇子突發急症,打斷了祭祀大典,惹得聖上震怒。」
「雖然事後四皇子並無大礙,不過自那之後,聖上便不再待見他,之後四皇子被迫退出了皇位之爭。」
「可以說先太子的祭祀大典,是四皇子頹敗的開始。」
裴聿徊挑了挑眉,示意她繼續。
姜韞斂眸,回憶起前世那場驚心動魄、混亂不堪的祭祀大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