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作畫
姜硯山驚訝,「哦?是誰?」
姜韞抿了抿唇,「此事事關機密,恕女兒咱不能相告。」
姜硯山更驚訝了,「連父親也不能告訴?」
姜韞沉默著。
姜硯山懂了。
如今的女兒滿腹心事,已經不再是小時候那個整日纏在他身邊、什麼話都告訴他的小孩子了。
「既然你已有決斷,父親便不多問了。」姜硯山笑了笑,「無論如何,都要保護好自己,父親永遠都會是你的靠山。」
姜韞回以一笑,緩緩點頭,「父親放心,女兒明白。」
姜硯山擡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既然事情說完了就先回去吧,免得你母親等著急了。」
姜韞福了福身,「是父親,女兒告退。」
目送姜韞離開,姜硯山收回視線,看著桌上的香爐出神。
何霖安進來時,就看到自家將軍望著香爐發獃。
「將軍,您找屬下。」何霖安拱手道。
「嗯。」姜硯山應了一聲,卻遲遲沒有再開口。
何霖安站在一旁,恭敬等待。
不知過了多久,姜硯山啞聲開口:
「霖安,你跟隨我征戰沙場多年,於你而言......何為『忠』?」
何霖安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思索良久後開口,「將軍,屬下以為所謂『忠』,是忠於天下萬民、忠於江山社稷。」
姜硯山聞言,沉默許久。
忠於萬民,忠於社稷.......可唯獨不是忠於某一人。
他擡頭看向何霖安,眼中迷茫不再,隻餘一片堅決。
「霖安,自今日起,我們要協助四皇子榮登大寶。」
何霖安身軀一震,不敢置信地看向姜硯山。
將軍一向不插手立儲之事,如今竟然要......
讀懂了他眼中的決絕,何霖安收斂神思,鄭重點頭:
「將軍放心,屬下定不辱使命!」
膳廳。
姜硯山換好衣服來到膳廳的時候,桌上的晚膳剛剛擺好。
沈蘭舒見他進來連忙招手,「夫君快來嘗嘗韞韞的手藝!」
姜硯山笑著在桌邊坐下,視線往桌上一掃,笑容微僵。
瓷白的碟子裡,此時隻剩下了兩塊小小的栗子糕,而且看起來......像是被切開的。
注意到姜硯山的臉色,沈蘭舒有些訕訕地開口,「誰叫夫君你這麼久都不來......」
姜硯山無奈地搖了搖頭,夾起一塊小到可憐的栗子糕,放進口中仔細品嘗。
味道的確不錯,難怪阿舒吃了個精光......
將另一塊也吃完,姜硯山笑著稱讚,「韞韞手藝不錯,比你母親強多了。」
沈蘭舒臉色一紅,「夫君,你說什麼呢!」
姜韞倒有些意外,「娘親還會下廚?」
「那是自然。」姜硯山笑道,「剛成婚那會兒你母親想要學做菜,不曾想王嬤嬤一個沒看住,廚房都被她點著了。」
姜韞愕然,娘親還有這種過去?
鶯時和霜芷也很是意外,夫人不愧是夫人啊!
沈蘭舒一臉羞窘,沒好氣地瞪了姜硯山一眼,「這些小事你倒是記得清楚!」
姜硯山爽朗一笑,「阿舒的事情,為夫自然記得一清二楚啊......」
王嬤嬤笑著開口,「那時候夫人也是想給老爺一個驚喜。」
隻不過沒想到,驚喜變成驚嚇了。
舊事重提,沈蘭舒羞得快要鑽到桌下,「好了好了,趕快吃飯吧,我都餓了......」
見她快要惱羞成怒,姜硯山和姜韞很有默契地閉上嘴巴,不再多言。
互相對視一眼,父女二人眼角帶笑,彼此心照不宣。
是夜。
晟王府門外,一輛不起眼的馬車緩緩停在門口。
車門打開,霜芷手提食盒,扶著姜韞下了馬車。
主僕二人朝晟王府走去,衛樞已經等在門外,見姜韞走來,擡腳迎了上去。
「姜小姐,王爺已在等候。」衛樞說道。
姜韞點了點頭,「麻煩衛樞侍衛了。」
看到霜芷手裡的食盒,衛樞主動伸出了手。
霜芷頓了頓,下意識看向姜韞。
姜韞也沒有料到衛樞會主動幫忙拿食盒,原本她打算自己帶進去的,既然他伸了手......
姜韞朝霜芷微一點頭。
霜芷明白,將食盒遞到了衛樞手上,然後眼睜睜看著自家小姐跟著衛樞進了王府,大門緩緩關閉。
砰。
聲音不大,霜芷心頭卻不由得顫了顫。
每次看小姐單獨赴會,她這心裡便跟著七上八下的,實在是令人擔心......
晟王府內。
姜韞跟在衛樞身後,輕車熟路的朝書房走去,如今再來王府,她已比之前從容了許多。
到了書房門外,衛樞低聲通報,「王爺,姜小姐到了。」
裡面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進來。」
衛樞推開房門,請了姜韞進屋,將食盒放在窗邊的桌子上,隨後退了出去。
房門緩緩關閉,姜韞站在堂前,福身行禮,「臣女,拜見王爺。」
「嗯。」裴聿徊應了一聲,站在書案後面,手執毛筆不知道在寫些什麼。
姜韞站在原地,眼觀鼻鼻觀心,沉默不語。
裴聿徊擡頭看了她一眼,掀了掀唇,「傻站著做什麼,過來。」
姜韞微微一愣,不明所以,不過還是聽話地乖乖上前。
來到書案旁邊,姜韞看向桌面,心下瞭然。
原來是在作畫。
畫上是一隻雄鷹,正撲向地面同猛虎撕扯,神態栩栩如生,可見作畫之人功力深厚。
裴聿徊看她一瞬不瞬地盯著畫,淡淡啟唇,「懂畫?」
姜韞收回視線,客氣一笑,「臣女不過略知一二。」
裴聿徊挑眉,「聽聞姜小姐才情過人,想必作畫也並非難事。」
說著,他將毛筆遞到她面前,「試試?」
姜韞下意識拒絕,「王爺,臣女平日作畫不過畫些花花草草,您這幅畫氣勢磅礴,臣女若下筆......恐會壞了其中意境。」
「那便畫些花花草草。」裴聿徊將毛筆又往前遞了遞,「不過一幅畫而已,毀了便毀了。」
聽他這麼說,姜韞心裡反而升起一股不服。
什麼叫毀了便毀了?他怎麼就能斷定她一定會畫不好?
心裡憋了一股氣,姜韞接過裴聿徊手中的毛筆,低頭認真端詳起來。
裴聿徊後退一步,讓開了案前的位置,方便她作畫。
見她一臉不服輸的樣子,裴聿徊雙臂環胸,不動聲色地勾了勾唇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