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群龍無首
王公公等著朝臣們議論完,輕咳一聲,殿內霎時間安靜下來。
「有本啟奏,無本退朝——」王公公揚聲高唱。
殿內一陣沉默,無人開口。
「退朝——」
出了大殿,裴承羨刻意放慢了腳步,等待走在最後面的裴聿徊。
兩人並未出宮,而是走了與眾朝臣相反的方向,一起去往聖上寢殿。
裴承羨掃了眼遠處的灑掃宮人,不動聲色地靠近裴聿徊,低聲開口,「五皇叔。」
裴聿徊腳步未停,語氣一如往常般冷漠,「說。」
「五皇叔,不知姜小姐今日可有空?」裴承羨小聲問道,「侄兒想見姜小姐一面。」
裴聿徊腳下微頓,而後繼續往前走,隻是眼底浮起幾分不悅,「見她做什麼?」
「回五皇叔話,姜小姐多次幫助侄兒,侄兒想同她道謝。」裴承羨如實道。
裴聿徊眼底一松,沉默片刻開口,「她近日不方便,過幾日再議。」
裴承羨頓了頓,面上閃過可惜,語氣也失落了些許,「是......」
裴聿徊的餘光掃了他一眼,擡腳進了寢殿大門。
鎮國公府。
下午時分,姜硯山早早回了府。
「夫君,今日怎麼回來的這般早?」沈蘭舒有些意外,她還以為經歷昨晚那般混亂,夫君今日會很忙。
姜硯山接過她遞來的茶杯,喝了兩口後放下,長長嘆了一口氣。
「怎麼了?為何這般愁眉苦臉?」沈蘭舒關切問道,「是因為......薛家軍?」
姜硯山再次嘆息,「是啊......聖上今日找我商議,打算將薛家軍與姜家軍合併,被我拒絕了。」
他明白聖上此舉是信任他,可他也清楚,先前因為薛家父子及其屬下的引導,薛家軍明裡暗裡對姜家軍有敵意,更何況薛家剛剛出了這樣的事情,除了薛家祖孫,其他幾位將領也都被賜死,這時候貿然合併,隻會引發薛家軍更強烈的反感。
為了兩軍,他無法答應此事。
「隻不過如此一來,薛家軍便成了群龍無首之軍。」姜硯山有些發愁。
朝堂之事沈蘭舒幫不上忙,隻能安慰他一切事情都會有法子解決的。
姜硯山也不想拿這些煩心事打擾沈蘭舒,便轉了話題,「韞韞應當快回來了吧?」
沈蘭舒點了點頭,「估摸就這兩日了。」
「那便好......」姜硯山眉頭鬆了些,想到什麼,他又冷哼一聲,「哼,沒想到這次裴聿徊這次倒是幫了大忙。」
沈蘭舒笑笑,「晟王雖看起來冷漠,但畢竟與聖上同一血脈,自然是要護聖上周全。」
姜硯山嘆息一聲,「當年我與幾位老臣都不理解先帝為何會將螭蓮衛交給他,如今看來,整個朝堂也隻有他能擔得起這支精銳......」
「先帝聖明,自有考量。」沈蘭舒溫聲道,「好了夫君,你也累了一整夜,趁現在去歇歇吧?」
姜硯山還想說什麼,被沈蘭舒趕去了卧房休息。
——
兩日後。
在祁玉初的調理下,惠殤帝已經可以下地上朝,隻是臉色還有些蒼白,朝臣們都以為他是因為三皇子逼宮一事而心緒不佳,並未做他想。
早朝上,惠殤帝提出薛家軍歸屬一事,朝臣眾說紛紜,爭論許久也未商議出結果,惠殤帝身體不支,隻好散朝明日再議。
與此同時,姜家南下的隊伍也回了京城,姜韞跟著隊伍回府。
這兩日她與鶯時、霜芷兩人暫時住在晟王府,霜芷倒沒什麼,鶯時自己緊張地不行。
可算能夠回府,這下讓她著實鬆了一口氣。
馬車上,姜韞看著鶯時明顯放鬆的神情,無奈搖了搖頭。
隊伍緩緩停在鎮國公府大門外,沈蘭舒接到消息,早已帶人在門外等候。
看到姜韞從馬車上,沈蘭舒眼眶一紅,擡腳迎了上去。
「韞韞,你可算是回來了!」沈蘭舒握著女兒的手,仔仔細細將她打量一番,眼角泛著淚光,「怎麼瘦了......」
姜韞挽上她的胳膊,語帶笑意,「娘親是太擔心了,女兒在江州過得可滋潤......」
不怪沈蘭舒這樣說,姜韞自打離開京城後便沒過幾天安生日子,整個人的確消瘦了不少。
「夫人、小姐,有什麼話進府說吧。」王嬤嬤笑著勸道。
沈蘭舒拭了拭眼角的淚水,「好。」
一行人回了院子,沈蘭舒看向鶯時和霜芷,溫聲叮囑,「你們也下去歇會兒吧,一路上辛苦了,待午膳時再來用飯。」
說著,她又看向王嬤嬤,「王嬤嬤,你也下去吧。」
王嬤嬤感激道謝,「老奴多謝夫人!」
三人退下,屋內隻剩下了母女二人。
沈蘭舒看著女兒瘦削的臉,忍住心頭的酸楚,笑著開口,「江州好玩麼?祝丫頭還是那般活潑?」
「江州自是好玩的,」姜韞靠著沈蘭舒的肩頭,語氣輕柔,「輕宛還是老樣子,在江州待得樂不思蜀,她若是不想回旁人怎麼勸也不會勸得動。」
沈蘭舒笑著撫上她的臉,「別說祝丫頭,你不也是如此?自己認定的事情,十頭牛也拉不回來......」
姜韞笑了笑,沒有說什麼。
沈蘭舒察覺到女兒有些低落的情緒,不由得擔憂,「怎麼了?可是發生了什麼事?」
姜韞輕輕搖了搖頭,「娘親勿憂,隻是有些疲累了。」
「那快回院子歇歇,」沈蘭舒忙道,「有什麼話晚些時候再說也不遲......」
「娘親,女兒沒事。」姜韞笑道,「女兒想娘親了,想多陪陪娘親。」
聽她這麼說,沈蘭舒哪裡捨得趕她走,伸手點了點她的鼻尖,語氣寵溺,「你啊,去了趟江州倒是學會撒嬌了......祝丫頭教你的?」
姜韞靠在母親的懷裡,雙眼輕閉。
「是啊......」
廂房。
鶯時打開包袱,從裡面拿出給王嬤嬤買的發簪,興沖沖地戴在她的頭上。
「你說你,花這銀子做什麼......」王嬤嬤嘴上這麼說,卻忍不住去照鏡子。
鶯時咧嘴笑,「娘,這可是江州最時興的款式,京城還沒有呢!」
王嬤嬤照著銅鏡,手指輕輕撫過發簪,簡直愛不釋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