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9章 膽子不小
「奴婢到底是小姐的婢女,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奴婢心裡還是清楚的。」
晚膳時分,姜韞忍不住詢問鶯時,鶯時笑著說道。
「更何況......衛璇姑娘同霜芷的性子差不多,奴婢同她在一處,倒是相識多年的好友般自在。
鶯時說著,笑著看向衛璇。
比起霜芷,衛璇整個人更是冷漠,她可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什麼事都難以讓她情緒有所變化。
聽到鶯時的話,衛璇勉強扯了扯嘴角,以作回應。
姜韞淡淡一笑。
她入宮後,衛衡不便跟在身邊,衛璇便頂了他的位置隨她進宮保護她。
看到兩人相處還算融洽,姜韞也算放下心來。
用過晚膳,姜韞又看了一會兒書,時辰不早便打算歇下。
收拾妥當,鶯時熄滅燭燈,躬身退了出去。
姜韞坐在桌邊等長發乾透,借著窗外的月輝朝床榻上走去。
剛一靠近榻邊,帳內突然伸出一隻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猛地將人拉進賬內——
姜韞身子一僵,擡手便握上腰側的匕首。
下一瞬,她撞入一副堅硬的胸膛,熟悉的香氣瞬間襲來。
心下一松,姜韞頓時放下了戒備。
借著月色,裴聿徊看向她按在腰間的手,輕扯唇角,「這般防備?」
姜韞收回手,坐直了身子,「有所防備總是好的。」
裴聿徊將人重新拉進懷中,冷淡的語調中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今日在紫宸殿門口,竟然不叫我一聲皇叔......膽子這麼大?」
姜韞靠在他懷裡沒有動,嘴上也不饒人,「要論膽子大,王爺豈不是更勝一籌?深夜私闖宮闈......不怕被抓?」
裴承淵悶聲一笑,手臂微微用力將人摟緊了些,埋首在她頸間輕嗅。
果然,白日的時候他沒有聞錯。
「衛璇給了你,我所用香薰的配方?」裴聿徊低低問道。
姜韞勾了勾唇,「王爺好鼻子,倒是比狗還要靈些。」
「膽子的確大了,都敢罵本王了......」裴聿徊低笑一聲,「我讓衛璇來你身邊是為了保護你,不是要洩露本王的隱私。」
姜韞擡手攀上他的肩膀,低低開口,「你我之間,如何還分得彼此?」
裴聿徊身子一顫,無奈嘆息。
這段時日他努力壓抑著自己的渴求和思念,不去想有關她的一切,他以為自己能夠不在意,可今日在紫宸殿外看到她和裴承淵相攜走出來時,內心的嫉妒和佔有慾像是惡魔一般在他心底瘋狂叫囂,他恨不能將她掰碎了揉進骨子裡......
他高估了自己的定力,也低估了他對她的感情,他根本......離不開她,哪怕隻是假裝離開。
空氣裡一陣沉默。
姜韞察覺到身邊人異樣的情緒,她手下微微用力,推開了裴聿徊,從他懷裡退開了些。
裴聿徊擡眸,仰頭對上她沉靜的眉眼。
姜韞的眼中泛起疼惜。
她伸手輕輕捧著他的臉,目光落在他的唇瓣上,低頭吻了上去......
寢殿外。
裴承淵從書房走出來時,夜已經深了。
父皇明知他先前與裴承羨不睦,卻仍派了宋明禮來叫他處理政務,他在書房裡一待便是一整日,要不是為了日後朝堂穩固,他早就甩手不幹了!
肩膀酸脹疲憊,裴承淵晃了晃肩膀,眉宇間一片疲憊之色。
趙公公見狀,連忙勸說,「殿下,早些回寢殿歇息吧......」
裴承淵應了一聲,朝著偏殿走去。
在經過寢殿時,他倏地停下了腳步,擡頭望向寢殿的門口。
殿門外,值守的宮人正安靜地站在門外,寢殿內已經熄了燈,黑漆漆的看不到絲毫光亮。
趙公公打量著裴承淵的臉色,試探著開口,「殿下,要不今夜......您在寢殿就寢?」
裴承淵神色冷淡,沒有應聲。
須臾過後,他轉過身,毫不猶豫地擡腳朝偏殿走去。
「走吧。」
他可不想討人嫌。
——
鎮國公府。
傍晚時分,姜硯山回到府中,沒有看到沈蘭舒。
「夫人呢?」姜硯山詢問王嬤嬤。
王嬤嬤低低嘆了一口氣,「夫人下午獨自去了小姐的院子,便一直沒有回來......」
姜硯山皺了皺眉,擡腳朝觀瀾院走去。
觀瀾院內。
姜硯山來到卧房時,就見沈蘭舒蹲在榻邊,拿著濕布擦著床頭的欄杆。
「夫人,你這是在做什麼?」姜硯山連忙上前將她扶起來。
沈蘭舒起身,紅著眼朝他笑笑,「你回來了......」
對上她紅腫的眼眶,姜硯山嘆了一口氣,拿過她手裡的濕帕放下,又從懷裡掏出乾淨的帕子仔仔細細為她擦手。
「韞韞的院子每日都有人打掃,乾淨著呢。」姜硯山勸道,「你莫要累著自己。」
「我不累,我就是......想韞韞了。」沈蘭舒說著,聲音又有些哽咽。
女兒不過才成親五日,她便止不住心裡的思念,日日都要來女兒的房間看看。
沈蘭舒也明白,時日一久她或許不會這般難過,可眼下......她實在無法壓抑自己。
「你這個樣子,韞韞看到又該傷心了。」姜硯山溫聲勸道,擡手擦著她眼角的淚,「好了,莫要哭了......」
沈蘭舒緩了一會兒,才壓下了心頭的難過。
留意姜硯山眉宇間的一絲愁緒,沈蘭舒低聲詢問,「可是營中發生了何事?」
姜硯山搖搖頭,輕嘆一聲,「是陛下......陛下已經接連五日沒有上朝了。」
雖然朝臣們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可當那一日快要到來時,眾人免不得惶恐。
一朝天子一朝臣,誰都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唉......」沈蘭舒嘆息一聲,不知該說什麼。
姜硯山將她攬進懷中,低聲安撫,「放心,鎮國公府不會有事的。」
他和女兒,絕對不會讓鎮國公府出事。
一連七日,聖上都沒有上朝。
除了召見姜硯山、裴聿徊、宋明禮和元維中幾位重臣之外,其他人一概不見,奏摺也全都送去了東宮。
朝堂上一時間人心惶惶,心裡都在擔憂那一日的到來。
而裴承淵,則愈加忙碌。
雖然同住在一個宮殿內,可姜韞這幾日與裴承淵碰面的次數屈指可數,兩人不過早膳時分,在膳廳碰到過兩次,坐在一起沉默地用完了早膳,之後便再也沒有任何交集。
如此情況,姜韞還算滿意。
傍晚時分,姜韞放下手裡的賬冊,起身走動走動,便看到衛璇急匆匆走了進來。
「殿下,祁大夫方才送來的。」衛璇將手中的藥包交給姜韞。
姜韞接過藥包打開,扒開裡面的藥材,從裡面翻出一張捲起的紙條。
打開紙條,上面隻寫了兩個字——
【今晚】。
姜韞緩緩斂眸。
良久,她低嘆一聲。
「......去給王爺送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