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雙贏
話音落下,宇文滄蓮一愣。
「聯姻?和誰?」
「自然是我朝的公主,」姜韞淡淡笑道,「且是聖上最寵愛的女兒,昭月公主。」
宇文滄蓮皺眉,「你是認真的?」
姜韞點頭,「殿下以為如何?」
宇文滄蓮皺著眉看向裴聿徊,「這是你的意思?」
裴聿徊喝了一口茶,冷冷掀唇,「此事隻管聽姜韞的安排。」
宇文滄蓮無奈了。
不是,什麼叫「隻管聽姜韞的安排」?他根本沒有答應好不好?!
「姜小姐的好意我心領了,隻不過聯姻之事茲事體大,我不可一人擅自決定。」宇文滄蓮婉拒。
姜韞卻是一笑,「殿下不必擔心,此事並非要殿下真的聯姻,隻是一計而已。」
宇文滄蓮目露疑惑,「此話何解?」
「我知曉殿下此次進京,並非隻是欣賞大晏的山河。」姜韞說道,「最重要的是,殿下身上肩負著請減貢額的重任。」
此話一出,宇文滄蓮的神色逐漸嚴肅。
南幽國物產豐饒但兵力衰弱,這些年來一直靠著給大晏朝進貢以求得庇護,其他國家的確也不敢進犯,可進貢的數額每年都在增加,剛開始他們還能承受,可這麼多年下來,南幽國即便再富有也快要被掏空,國力越來越難以支撐。
她說的沒錯,他這次進京最重要的任務,便是想方設法請求大晏朝削減南幽國的貢額。
隻是想要辦成此事......實在是難上加難。
宇文滄蓮不由得看一眼裴聿徊。
這種事他也告訴她了?
「並非我相告,」裴聿徊看出了他的心思,「是她自己猜到的。」
宇文滄蓮暗自驚訝。
這種朝堂秘事是靠「猜」出來的?
「殿下應當明白,增加貢額容易,可若想削減.......隻怕難如登天。」姜韞說道,「萬一弄不好,不但不能削減,反而會再次增加。」
宇文滄蓮面色沉沉。
他自然明白這些事,這也是為何父皇會派他親自來的原因,隻是大晏朝皇帝性子陰晴不定,他擔心會適得其反。
擡眼看向姜韞,宇文滄蓮沒有了最開始的不以為然,神情鄭重了許多。
「姜小姐這樣說,是有更好的法子?」宇文滄蓮問道。
姜韞笑了笑,「法子我剛才已經告訴了殿下。」
宇文滄蓮眉心微擰。
她說的法子......就是聯姻?
「還請姜小姐明示。」宇文滄蓮說道。
「殿下是聰明人,應當明白如果兩國聯姻,聖上看在姻親的面子上,短時間內不會再對貴國增加貢額。」姜韞緩緩開口,「可單是這樣,並不能減輕貴國的負擔。」
「所以殿下要做的,是要佔據上風,讓我朝聖上對殿下心存愧疚,不得不削減貴國的貢額。」
宇文滄蓮越聽越糊塗了。
讓大晏皇帝對他愧疚?她這話怎麼說的如此輕巧?
「依姜小姐所言,我該如何佔據上風?」宇文滄蓮問道。
「兩國聯姻本是喜事,可若是聯姻不成呢?」姜韞意味深長地說道,「喜事,自然也可以變成壞事。」
「而這壞事於貴國而言,可能是好事。」
宇文滄蓮懂了。
「姜小姐的意思是,你有法子阻攔聯姻?」
姜韞但笑不語。
宇文滄蓮陷入深思。
若真如她所言,惠殤帝同意聯姻後最終因為某些原因聯姻不成,他反而成了苦主,這樣一來,他便能理所當然地提出減貢一事......
如此看來,此計對他有利無害。
不過.......
「若是姜小姐沒能阻攔聯姻,又該如何?」宇文滄蓮問道。
姜韞勾唇一笑,「放心,就算殿下想聯姻,也會有人萬不肯從的。」
宇文滄蓮打量著姜韞。
這個女人,倒不是一般地工於心計......
「姜小姐幫我,不知我該如何回報姜小姐?」宇文滄蓮試探道。
姜韞坦然對上他的目光,「殿下言重了,你我不過各取所需,但我有一個條件。」
「聯姻之人,隻能是裴令儀。」
宇文滄蓮想了想,「姜小姐是擔心旁人代替?」
姜韞微一頷首。
這種事不是沒有發生過,先帝心疼女兒,曾經隨意加封某位臣子的女兒為公主,代替真正的皇室公主聯姻。
「相信殿下有法子促成此事。」姜韞說道。
宇文滄蓮揚唇一笑,「姜小姐放心,就算看在表兄的面子上,我也會努力達成此事。」
裴聿徊瞥了他一眼。
姜韞端起茶杯,朝宇文滄蓮舉杯,「那我便以茶代酒,期待殿下的好消息。」
宇文滄蓮舉起茶杯,同她輕輕一碰,「希望姜小姐也不要讓我失望。」
姜韞輕勾唇角。
飲盡杯中茶水,宇文滄蓮突然想到一件事。
「姜小姐同裴令儀有仇?」不然為何會想出這般陰狠的計謀?
賜婚後又悔婚......無論是什麼原因,都隻會裴令儀丟盡臉面吧?
姜韞放下茶杯,神色平靜淡然,「不過是想要她的命而已。」
宇文滄蓮臉色一僵。
如此平靜的語氣說出驚世駭俗之言,她還真是膽大包天......
看了眼旁邊一臉冷漠的裴聿徊,宇文滄蓮暗自咂舌。
這兩人,可真是一樣地不好招惹......
雅間。
宇文蘭月左等右等,終於將宇文滄蓮等了回來。
「皇兄再不回來,我該去找掌櫃的要人了!」宇文蘭月不滿地嘟噥。
宇文滄蓮擡手拍了拍她的腦袋,「用飯吧。」
看著宇文蘭月天真爛漫的樣子,宇文滄蓮的眼底一寸寸沉了下去......
三樓,雅間。
「你就這麼篤定,裴令儀一定會上鉤?」裴聿徊一瞬不瞬地看著姜韞。
姜韞唇邊勾起一抹嘲諷,「放心吧,為了能嫁給陸遲硯,裴令儀會不惜用任何手段。」
裴聿徊摩挲著茶杯,意味深長地開口,「既然要復仇,為何不直接殺了裴令儀?」
「殺?」姜韞淡淡一笑,「怎麼能讓她這樣痛快呢?」
她要看著裴令儀受盡折磨、痛不欲生,即便如此,也無法償還前世她犯下的罪過。
裴聿徊看著她眼中的恨意,忽地一笑,「看來本王要小心行事,萬不能同你作對啊......」
「王爺明白就好,」姜韞仍舊笑著,隻是這笑多了幾分冷意,「對於背叛之人,我便是做孤魂野鬼也不會放過他。」
裴聿徊端起茶壺為她斟了一杯茶,語氣頗為感慨,「如今的你與本王初識之時相比,倒是變了許多。」
「是麼,」姜韞端起茶杯,語氣平淡無波,「不是變了,是不再隱藏。」
她的鋒芒,她的恨意,如今已沒有必要再遮掩。
裴聿徊注視著她,眼中的情緒意味不明。
「想吃點什麼?」姜韞將食單遞到他面前,對上他的目光,眼底自始至終中一片平靜。
裴聿徊收回視線,垂眼看著面前的食單,伸手接過。
「之前派人去查當年與麗妃私通的侍衛,有消息了。」
裴聿徊一邊看著食單一邊開口。
「我們的人找到了他兄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