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走水
「是,大人!」
官兵首領拱手應下,擡手招了招。
說罷,幾名官兵衝進屋內,將魯文和與李管事拖了出去。
李管事這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認命地被押著離開;姚才早已嚇傻了,一臉獃滯地被官兵押走。
吳禦史掃了一眼書房內,冷聲吩咐:
「仔細搜查,不得遺漏!」
說罷,他帶著陳監察轉身離開。
另一邊,甕城後街。
夜深人靜,某座小院外,一道黑色的身影一閃而過。
不多時,院內隱隱升起煙氣,刺鼻的煙味很快在夜空中瀰漫。
巡街的更夫聞到煙味,急急忙忙提著燈籠朝著火的地方奔去,待他趕到時火勢已經變大。
「走水啦!走水啦!」
更夫驚慌失措的喊聲劃破寂靜的夜,周邊的鄰舍紛紛起身點燈,著急忙慌跑出來救火。
官府收到消息,很快便派人趕來。
廖夫帶著一隊捕快匆忙救火,待到大火撲滅,天邊已泛起魚肚白。
整間屋舍被火燒了大半,主屋被燒了個乾淨,火應當是從主屋而起。
「去看看屋裡有沒有人,」廖夫擦了擦額頭的汗,「小心些,別傷到。」
火燒得這般大,這戶人家卻沒有人出來,也不知是無人還是睡太沉燒死了。
幾名捕快應聲,小心進了院子查看。
廖夫也沒閑著,去詢問一旁的鄰居們有關這戶人家的情況。
「他家啊......屋主姓姚名才,這小院是他老子留給他的,老爺子前些年過世了,如今就剩他自己住在這裡。」
「姚才這人整天好吃懶做,一點力氣也不肯出,沒飯吃了就去街上乞討,討來那一點兒銀子也留不住,當日就花個乾淨,我還真沒見過這種懶惰之人!」
「也不知他同什麼人有聯繫,有時候好幾天不見人影,今晚火這麼大都不見,估計不知道又跑到哪裡去鬼混了......」
鄰舍們你一言我一語說著姚才情況,廖夫一一記下。
不多時,一名捕快疾步而來,低聲稟報:
「頭兒,我們在主屋裡發現了一處地窖。」
廖夫微微皺眉。
快步進了屋,屋內早已被燒得支零破碎,他來到靠牆的位置,就看到牆邊放著一塊大石闆。
石闆已經被捕快們合力掀開,露出了黑漆漆的大洞。
廖夫接過捕快遞來的燈籠,擡手放了下去。
燈籠平安無事,他們這才一一踩著石階走了下去。
地窖不算很深,沒走幾步便到了底,裡面黑漆漆的十分安靜,捕快們手裡的燈籠將黑暗的地窖慢慢照亮。
廖夫手裡提著燈籠走在最前面,仔細打量著地窖內的情況。
地窖很大很寬敞,裡面卻被大木箱填滿,這些箱子有的落了灰,有的看起來比較新,上面都落了鎖。
廖夫走到就近的一個大木箱子前,抽出佩刀砍斷了上面的鎖條,伸手掀開了箱子。
箱子打開的瞬間,一道銀光閃過,晃得幾人雙眼一眯。
再睜開眼,待看清箱子裡的東西,幾名捕快都驚得瞪大了雙眼——
裡面放著的,竟是滿滿一整箱銀元寶!
「頭、頭兒,這......」有捕快驚聲道。
廖夫眉眼沉沉,想起姜小姐派人傳來的話,冷聲吩咐:
「挨個查!」
捕快們不敢懈怠,連忙一一劈開木箱上的鎖,查驗裡面的東西。
好一會兒,木箱被打開了大半,裡面放著的除了金元寶、銀元寶之外,還有各種珠寶字畫,皆是價值不菲之物。
這麼多財寶藏在這戶不起眼的人家裡,怎麼看都不正常。
幾個捕快萬萬沒想到,不過是一個小小的走水,竟讓他們發現了這樣重大的「案子」!
「頭兒,要如何處置?」有捕快問道。
廖夫沉著臉吩咐,「你們兩個,隨我回府衙稟報知府大人。」
「其他人留下看守,務必死死守住此處,不得任何人進入!」
「是,小人遵命!」捕快們齊聲應道。
廖夫看了眼不計其數的錢財,帶著兩名捕快快步離開。
——
次日早朝。
朝堂上,百官們恭敬而立,可左等右等,卻始終不見惠殤帝前來。
時間一久,有朝臣低聲議論起來,紛紛猜測聖上發生了何事。
陸遲硯也察覺到有些不對勁,他掃了眼隊伍,除了停職查辦的魯文和之外,都察院的吳禦史和知府也不在。
到底是出了什麼事......
時辰一點一滴走過,朝臣們心中愈發惶惶不安,不知惠殤帝究竟要做什麼。
眼看快要過了下朝的時辰,在一片低聲議論中,惠殤帝終於出現在眾人的面前。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眾朝臣連忙跪地行禮。
惠殤帝臉色陰沉,走上禦台後卻沒有坐下,冷冽的目光一一掃過跪在地上的眾人,語氣是山雨欲來的壓抑:
「朕竟不知,有人膽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將春闈之國器,視作私相授受的囊中之物!」
「這是國之大事,不是你們拿來權財交易的籌碼!」
話音落下,殿內落針可聞,一眾朝臣身子伏地更低。
所有人都戰戰兢兢,不知道惠殤帝抓住了誰的把柄。
惠殤帝面色陰沉地可怕,視線略過幾名朝臣,怒聲開口:
「禮部尚書魯文和,監守自盜,為一己私慾置朝堂法度於不顧,多年來將春闈考題私自交易,受賄銀兩不下百萬!」
「這是大晏的朝堂,不是他魯文和開的私鋪!」
大殿內愈發死寂。
朝臣們跪伏在地,人人震驚不已。
即便之前聽聞魯文和手腳不幹凈,可也沒有料到他竟然膽子大到這般地步,連春闈考題都拿來交易!
一時間,眾朝臣人人自危,生怕不知怎麼就牽連到自己身上。
惠殤帝發洩了一通怒火,聲音冰冷沙啞:
「傳朕旨意,禮部尚書魯文和罪行昭昭,天理難容,即刻革職,三日後斬首示眾,以儆效尤。」
「其家產悉數抄沒,親眷處死,族中子弟有為官者,全部革除功名職銜,自今而後,族中子孫永世不得參加科考,不得舉薦為官。」
「禮部上下,凡涉科考事宜之官員,自今日起一律停職查辦!有涉案者,嚴懲不貸;無涉案者,待案情明朗後另行敘用。」
「著刑部、大理寺及都察院三司嚴加審查,清查所有買題行賄之人,革去進士功名,抄沒家產,依律懲處,不準有任何遺漏!」
「此次春闈考卷全部作廢,朕會親自擬題,但凡有一人再敢舞弊作亂,當場處死!」
惠殤帝一字一句說出懲戒,聲音冷漠無情,懲戒毫不留情。
「此案關乎國情,茲事體大,若有人膽敢求情......」
惠殤帝冰冷的目光一一掃過眾人。
「不管何人,一律同罪論處!」
朝臣們驚駭不已,連忙出聲:
「臣等遵旨......」
陸遲硯伏在地上,心中升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魯文和被抓,那麼勢必會牽扯出戚家......
果不其然,惠殤帝下旨後,冷冽的目光落在了一人身上。
「戚明璋,你可有話要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