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可憐姜家小姐
惠殤帝臉色一沉,無奈嘆息。
「朕當初就不該答應南幽國聯姻的請求,」惠殤帝語氣沉沉,「不過如今說什麼都為時已晚,最重要的是安撫好南幽國。」
思慮良久,惠殤帝做出了決定:
「傳朕旨意,免南幽國三年朝貢,今後無論我朝如何增加進貢份額,南幽國始終維持如今的貢額,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借口強行要求南幽國多加上貢。」
王公公聞言,心裡「咯噔」一聲。
聖上竟肯做出如此大的讓步......
惠殤帝此舉也實屬無奈,若不好好安撫南幽國,萬一南幽國帶頭反抗大晏,到時候又是一件麻煩事。
「就按朕說的辦吧。」惠殤帝靠著椅背,有氣無力地說道。
「是,陛下......」王公公應聲,想了想又硬著頭皮開口,「陛下,那公主殿下的婚事......該如何置辦?」
提起裴令儀,惠殤帝剛剛歇下去的怒火瞬間湧了出來。
「不知廉恥的東西!」惠殤帝臉色鐵青,咬牙痛罵,「和她母妃一個德性!朕當初就不該生下她......咳咳咳!」
喉間泛起壓不住的癢意,惠殤帝捂著嘴猛烈咳嗽起來。
「咳咳咳!咳咳.......」
王公公忙不疊從地上爬起來,倒了一杯茶送到惠殤帝手邊,「陛下......」
惠殤帝接過茶杯喝了幾口,才勉強壓下喉間的癢意。
端著茶杯,手心傳來黏糊的感覺,惠殤帝低頭看去,隻見方才捂著嘴的左手手心處,一片洇紅的濡濕。
惠殤帝看著手心的血,神色陰沉可怖。
「陛下!」王公公低呼,「老奴這就去傳呂太醫!」
「站住!」惠殤帝冷聲開口,「朕隻是一時急火攻心,不必告知呂太醫。」
「可是......」王公公很是擔心。
「朕說無事便無事。」惠殤帝放下茶杯,拿起帕子擦著手。
王公公見狀隻好折返回來。
將手心的血跡擦凈,惠殤帝冷著臉開口,「裴令儀的婚事,按照皇室規制置辦便可。」
「就當......是朕與她父女一場,為她做的最後一件事。」
至於以後裴令儀是死是活,都與他無關。
王公公低眉,恭敬應下:
「是,陛下。」
坤寧宮,寢殿。
謝皇後喝了一杯熱茶,緊張了許久的心才漸漸放鬆下來。
「賢妃她們都回去了?」謝皇後問道。
「回娘娘話,賢妃娘娘送完賓客便回了承乾宮,宜妃娘娘也已回翊坤宮。」安嬤嬤稟報。
謝皇後緩緩點了點頭。
想到方才經歷的一切,謝皇後不由得嘆了一口氣,今日真是令她提心弔膽......
「本宮實在沒想到,陸遲硯竟是這種放盪之人。」謝皇後有些感慨,「就是可憐了姜家小姐,經此一事,怕是以後很難對旁人交心了。」
安嬤嬤深覺認同,「姜小姐與陸世子自幼青梅竹馬,陸世子當年被趕回泯陽,還是姜夫人派人前往照看,這才免得他在泯陽老家吃苦受罪,沒想到陸世子竟會如此回報姜家......」
謝皇後心裡想的卻是另一件事。
難怪裴聿徊要她今日設宴,原來是為了這件事......
不過他與陸遲硯和裴令儀並無瓜葛,為何要讓兩人的私情暴露於人前?
謝皇後思來想去,忽然想到了什麼,倏地瞪大了雙眼。
該不會......是為了姜家小姐吧?!
承乾宮。
賢妃忐忑地在殿內來回踱步,坐立難安。
不一會兒,珍嬤嬤快步進殿,賢妃連忙迎了上去。
「怎麼樣?皇後怎麼說?」賢妃急忙問道。
「娘娘莫憂,皇後娘娘說此事娘娘並不知情,皇後娘娘已向陛下解釋清楚,陛下並未責怪娘娘。」珍嬤嬤安撫道,「娘娘,您可以放心了。」
賢妃聞言,大大鬆了一口氣。
她哪裡知道玉華殿會發生那種事,早知道就不會自作主張允了南幽國公主的請求,平白給自己惹麻煩。
「那......聖上就給裴令儀和陸遲硯賜婚了?」賢妃仍覺得很不可思議,「這兩人是如何勾搭到一起的?」
她就不明白了,裴令儀因惠妃一事已深受陛下厭棄,乖乖嫁去南幽國還能享受一輩子的榮華富貴,何苦要冒險如此行事?
珍嬤嬤扶著她坐下,聞言笑了笑,「娘娘,這男女之事,自是沒有道理可以講的。」
賢妃深以為然,「不過這樣一來,姜家小姐不就受了大委屈?姜國公能善罷甘休?」
「即便國公爺不善罷甘休又能如何?」珍嬤嬤低聲道,「聖上旨意已下,誰也無法更改。」
賢妃緩緩嘆息一聲,「真是個可憐人兒......不過取消婚事對鎮國公府而言,也算是及時止損了。」
若兩家成婚後才發現陸遲硯和裴令儀的關係,那真是比吞了蒼蠅還難受。
「娘娘,您莫要多想。」珍嬤嬤寬慰道,「眼下最要緊的,是給四殿下相看一位合適的王妃。」
賢妃點了點頭,「你說的對,羨兒在朝中風頭正盛,是該為他好好相看......」
翊坤宮。
半夏調好了花茶,斟了一杯奉到宜妃面前,「娘娘,喝杯茶歇歇吧。」
宜妃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喝完,而後輕輕將茶杯放回桌上。
「今日之事,當真是驚心動魄。」宜妃淺淺笑道。
半夏將手搭在她的肩上幫她揉捏,聞言不由得感嘆,「是啊,誰能想到陸世子會膽大包天到擅闖宮闈呢?」
宜妃勾了勾唇角,「怕不是陸遲硯自己想來的吧。」
半夏動作一頓,「娘娘的意思,是公主殿下設計引他前來?」
「不無可能。」宜妃說道,「否則這青天白日的,陸遲硯豈敢冒險擅闖?」
半夏不禁感慨,「公主殿下為了嫁給陸世子,實在是煞費苦心,就是可憐了姜家小姐......」
宜妃聞言,卻是微一搖頭,「這位姜家小姐,並非簡單人物。」
半夏疑惑,「娘娘何出此言?奴婢見姜家小姐很是傷心。」甚至傷心地快要昏厥。
宜妃微微垂眼,輕聲開口:
「無論她看起來有多傷心......」
「她從頭至尾,都不曾落過一滴眼淚。」

